【第48章 開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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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栗從資料室出來的時候，胳膊底下順手夾了本《簡史》第一部，打算回去閒了就翻兩眼。
剛拐出門，迎麵就撞上了往裡走的李琦。她正捂著嘴打哈欠，眼角都擠出點淚水，看見夏栗才把手放下來。
“喲，是你啊。怎麼著，想好選哪條法則了？”李琦笑著搭話，語氣隨性。
“還沒呢，選來選去都拿不定主意。”夏栗有點無奈。
“我當初也跟你一樣。”李琦眼神帶著點懷念，“這一眨眼，我現在都是八階了。”
“琦姐，你當初為什麼選聖法則啊？”夏栗忍不住問，“規矩那麼多，想想都覺得麻煩。”
李琦臉上的笑淡了點，目光落向遠處，聲音輕了幾分，“因為那會兒，我沒別的路可走。早年綠樹市出現過一次特大獸災，滿城都亂了！也就聖法則能讓我用最快的速度獲得力量，最後也是靠它，我才保住了我的家人。所以我從來沒後悔選它，那些條條框框雖然麻煩，但也給我一種溫暖的感覺。”
“溫暖？”夏栗愣了下，他還是頭回聽見有人這麼評價法則。
“怎麼說呢，好多靈術師往高階走，走著走著就不再是人了，他們漸漸變得麻木，變得對什麼都無所謂，心裡隻剩下了對力量的追求，旁人的死活，落難者痛苦的哀求，甚至是自己家人，慢慢都變得不在乎了。”李琦搖搖頭，“可聖法則不一樣，它時時刻刻都在提醒你，你首先是個人，然後才是靈術師，不是那些沒理智的災獸。”
“原來是……這樣。”夏栗喃喃道，心裡頭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這世界從來就沒有和平，等你踏上靈術師這條路，用不了多久就懂了。”李琦抬眼望向走廊儘頭的落地窗，“比如現在看著熱鬨的皇後街，看著固若金湯的調查局——”
夏栗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此刻是正午，陽光亮得刺眼，皇後街的街道上人擠著人，街邊的鋪子一家挨一家，叫賣聲此起彼伏，剛出爐的甜點混著糖霜的甜香，順著風飄得很遠，穿短衫的小孩追著皮球瘋跑，挑著貨擔的小販慢悠悠穿過人群，擔子上的銅鈴晃得叮鈴響。
滿目都是煙火氣，熱鬨得像永遠不會散場。
而在他們之中，調查局的灰石大樓穩穩矗立著，牆體厚重肅穆，門口崗哨身姿筆挺，像頭沉睡著的巨獸，悄無聲息地把所有喧囂都擋在了門外。
“說不定哪天，我們熱愛的事物都會在某一場災難中消失。”李琦的聲音輕輕落下來。
夏栗心裡一緊，“琦姐，別說這些不吉利的話。”
“行，不說這些掃興的。”李琦收回目光，一掃剛才的沉鬱，又變回了那副隨性的樣子。
她掃過夏栗胳膊夾的書，挑了挑眉，“你怎麼借了這本書？”
“想了解了解靈術師的曆史，覺著還挺有意思的。”
“我可真服你，換我翻不到半小時，保準睡得打呼。”李琦當場就笑了。
“對了琦姐，你今天不是輪休嗎？怎麼又跑過來了？”夏栗順口問道。
不提還好，一提李琦瞬間垮了臉，咬著後槽牙一臉鬱悶，“別提了，臨時急事，說阿蘭那案子有新進展。我剛買了新出的漫畫，還訂了晚上的電影票，本來打算好好放鬆一晚上的！”
她氣鼓鼓地抱怨了兩句，末了又衝夏栗擺了擺手，“對了，你今天就別跟著忙活了，明天再來吧。每次開完會一堆文件要整理，你今天留下，搞不好得熬通宵，你明天還開學呢，學業為重。”
“謝謝琦姐。”夏栗心裡一暖，連忙道謝。說實話，他最頭疼那些厚得能砸死人的卷宗了。
“照片挺帥，看不出你還挺上相。”李琦臨走前拍了拍他肩膀，步子瀟灑地往裡走了。
夏栗愣了愣，低頭瞅了瞅胸口別著的胸牌，才反應過來說的是證件照。
回到家時天已經快黑了。
夏栗往書桌前一坐，皺著眉翻開那本簡史的第一頁，耐著性子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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