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塞西莉亞·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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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像塊化不開的麥芽糖，沉沉糊在黃昏都的尖頂上。
也不知這天色懸了多久，整條街的石砌建築都浸在暖橘色的光裡，圓頂、尖塔、雕花陽台全是幾百年前留傳下來的老式風格，連風裡都飄著烤麵包和鬆香的味道。
鑲著金邊的黑色禮車碾過石板路，轔轔聲停在西塞羅府邸的鐵門前。
門房正低著頭假裝打盹，實則是在桌子下麵偷偷刷著手機，結果瞥到車身上刻著的金色薔薇花的家族紋章，嚇得一哆嗦，連滾帶爬地拉開大門，腰彎得快貼到地麵——整個黃昏都誰不知道，這是塞西莉亞大小姐的專用車。
馬車直接駛進內院，塞西莉亞跳下來，剛要往書房闖，就被老媽子攔住了，壓著嗓子說，“小姐，老爺在見貴客，吩咐過誰都不能打擾。”
塞西莉亞腳步一頓，乖乖點了點頭。
她靠在走廊石柱上等，數著牆上掛著的畫作，數到第十七副的時候，書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走出來的中年人穿著一身暗紅的主教長袍，麵容威嚴，眉宇間帶著久居上位的凝重，正是她已故父親的親弟弟，西塞羅——現任晨昏教會的紅衣大主教，實力深不可測，是她在這世上最堅實的靠山。
西塞羅自己沒有兒女，也沒有結婚，自從親弟弟戰死之後，他早就已經把塞西莉亞當成了自己的女兒，簡直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即使她隻是個學生，也依然堅持要派遣專門的侍從和護衛照顧她的生活。
“怎麼跑這兒來了？”西塞羅一眼看見她，臉上的威嚴化開，藏著點壓不住的寵溺，“學校提前下課了？”
“伯父，我剛才知道了一個秘密，你知道災獸可以殺死人類，然後替換掉他們嗎？”
塞西莉亞真的很想這麼問，但她的目光掃過西塞羅的臉，又咽了回去。
她沒法問出口。
伯父的眼底全是藏不住的疲憊，即使高階靈術師的衰老極其緩慢，也依然能夠看見他的老態。
這陣子她總半夜醒來看見書房的燈還亮著，昨天路過書房門口，還聽見裡麵傳來壓抑的咳嗽聲。
教會裡派係鬥得凶，要處理的雜事又多，他天天從早忙到晚，連回家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更何況伯父很關心自己，也從不允許她接觸靈術師這方麵的事情。
要真就這樣問出口，他肯定會刨根問底問出來自己是從哪裡聽來的，那樣她恐怕就不得不說出星神議會還有自己已經成為靈術師的事情了。
那麼，伯父恐怕會非常生氣，也會很難過。
不如……自己先查？查清楚了再說，查不清楚……也別給家裡添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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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夠累了。
塞西莉亞在心裡搖了搖頭，臉上卻露出撒嬌的神色，上前挽住他的胳膊晃了晃，“伯父，你待會兒是不是又要出去吃飯啊？”
“是啊，大銀行家的局，推不掉。”西塞羅笑了，揉了揉她的腦袋，“你跑一趟，就為了問這個？”
“嗯。”塞西莉亞點點頭，耳朵有點發熱。
“我知道，好久沒陪你好好吃頓晚飯了。”西塞羅眼裡帶著歉意，歎了口氣，“這樣，明天上午我去學院看你，咱們倆單獨吃午飯。”
“別別別！那陣仗也太大了！你給我派的那兩個護衛就夠紮眼的了，現在全院都傳我是黃昏都頭號大小姐，你再親自過去，誰還敢跟我說話啊！我才不要！”
“好好好，聽你的。”西塞羅被她逗笑了，順著她的話說，“那作為補償，明天晚上我帶你出海？那個新開的海浪餐廳，聽說口碑很不錯。”
“出海就不用了……”塞西莉亞忽然眼睛一亮，想起了什麼，“要不，今晚的晚宴你帶我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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