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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飛把魚摘下來，趁人不注意，順手往背簍裡一擱。
【積分+10】
補窩，再下。
這回是條黃花魚，金燦的鱗，再下，又是條鱸魚，一條接一條，魚排著隊來咬鉤。
梁東華在旁邊看得直咂嘴，他自個兒也下了竿，可手氣沒林飛這麼邪乎，半晌才提上一條，他扭頭瞅林飛那背簍，魚一條壓一條，越堆越高。
“小子，你這是……走了啥運?這魚跟認得你似的，專咬你鉤。”
林飛笑，沒接話。
這門道，旁人哪曉得，前世大半輩子的功夫，擱這年頭，就是開了掛。
那頭張二狗，蹲在另一塊礁石上，愁得直撓頭。
他那竿子是從家裡頭扛來的，竹子糟了半截，線還是麻繩搓的，魚倒是咬鉤，可一遛勁就崩，要麼線斷，要麼鉤跑，半天工夫，他盆裡就兩條小不點。
“兄弟，你咋釣的?我這魚一上就跑!”
林飛扭頭瞄了眼他那竿子，樂了。
“你那家夥不行，線太糙，魚一掙就崩。改明兒我給你尋根好的。”
張二狗點點頭，繼續跟他那糟竿子較勁。
日頭往西邊墜。
林飛收竿的時候，往背簍裡頭數了數，鱸魚七條，黃花魚四條，還有幾條叫不上名的雜魚，十幾條，沉甸的。
夠了。
這一趟海釣的進項，夠孫國良那邊吃一陣的。
“梁哥，差不多了，天不早，得趕回去。”
梁東華應著，也收了家夥，他瞅了眼林飛那滿一背簍，又瞅了眼自個兒那小半桶，咂摸了一聲。
“小子，等會兒。”
梁東華蹲到自個兒那桶跟前，扒拉了一陣，撈出十條魚來，往林飛跟前一遞。
“這幾條，你拿著，今兒我釣的，搭你這趟。一塊一條，你看成不?”
林飛瞅了眼那十條魚，鱸魚、黃花魚都有，成色不賴。
“成，梁哥痛快。”
梁東華捏著那十塊錢，樂得直搓手，他扭頭又往礁石縫裡頭摸了摸，掏出兩隻張牙舞爪的玩意兒來。
那東西通體青紅，長須亂抖，兩隻大鉗子一張一合。
林飛眼睛一亮。
龍蝦。
“這倆，送你，剛才下鉤的時候，順手在石頭縫裡頭摳的。我們島上不稀罕這玩意兒，你城裡頭的主顧，興許待見。”
林飛接過來，那兩隻龍蝦在他手裡頭蹬腿亂掙。
這玩意兒，擱孫國良那條線……
黃花魚他白送都換來食堂那道門，這龍蝦，內陸縣城見都沒見過的稀罕物，要是擺到孫國良跟前……
林飛把龍蝦小心碼進背簍，濕布蓋嚴實，“梁哥，這情我記下了。”
“嗨，倆蝦子，值當啥，走，送你倆回去。這會兒不走，落了潮，船出不去。”
船到岸，天已經擦黑了。
梁東華把纜繩往那根木樁上一纏，跳下船，回頭衝倆人擺手。
“到嘍。腳下留神，石頭滑。”
林飛踩著船幫上了岸，背簍往背上一搭。
張二狗跟在後頭，腳下一打滑，差點又栽進礁石縫。
“哎喲我的娘。”他拍著胸口，背上那隻破木盆裡頭，晃蕩著四五條魚。
這魚是梁東華臨上船給塞的，張二狗那糟竿子半天沒釣上幾條，梁東華瞅著過意不去，扒拉自個兒那桶，撈了兩條搭給他，“你那家夥不頂用，這些拿著。搭我的船白跑一趟，不像話。”
仨人順著土路往城裡折返，海腥氣一點點淡下去。
到了國慶飯店牆根，林飛把那輛二八大杠推出來。
張二狗杵在跟前，背上那盆魚磕在脊梁上，他扭捏了半晌，湊過來。
“兄弟。”
“咋了？”
“我這魚……你收不？梁哥那十條，他要一塊。我這五條，你給九毛就成。”
林飛蹲下身，掀開盆瞧了瞧，鱸魚、黃花魚都有，成色跟梁東華那批一個樣本就是一個桶裡撈出來的。
“咋還便宜一毛？”
“梁哥出了船，我啥也沒出，白搭了趟便車。這魚又是梁哥給的。我要是跟他一個價，那不成了占便宜沒夠？九毛，應當。”
林飛樂了，沒接話。
這憨貨平日裡一根筋，犯起傻來八頭牛拉不回，可這點上倒拎得清，分得明白，占小便宜的事，他做不出來。
“成，九毛一條，五條，四塊五。”
他往貼身兜裡一摸，那手就頓住了。
錢。
前兩天置自行車，把攢下的家底掏了個底朝天，在加上剛剛給梁東華的，這會兒兜裡那幾張毛票，湊一塊還不夠三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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