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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村裡，天黑透了。
林飛把車往院當中一支，從背簍裡頭單挑出兩條鯽魚，這倆沒往空間放，留著。
灶房裡頭沒人，爹娘還在地裡頭沒回。
林飛卷了袖子，刮鱗、剖肚、洗淨，下鍋，魚湯的香味一點點漫出來，飄滿了半個院子。
老黃趴在灶門口，鼻子一抽，尾巴掃著地。
“黃哥，沒你的份。”
林飛拿鍋鏟點了點它腦袋，“這是給爹娘留的。”
老黃倒也不鬨，重新趴下。
灶上那鍋湯咕嘟咕嘟翻著白沫的時候，院門打開。
周秀蘭扛著鋤頭進來，林建國跟在後頭。
周秀蘭一進院，聞見那股子魚香，頓住了腳，“飯做好了？”
“做好了，娘，爹，洗手吃飯。”
周秀蘭把鋤頭往牆根一靠，進了灶房，灶上那鍋魚湯奶白，蔥花撒在上頭。
她站那兒瞅了半晌，沒吭聲。
林建國跟進來，瞅了眼那鍋湯，“出去釣一天魚，回來還知道做飯。”
話糙，可那點意思藏不住。
周秀蘭轉過身，伸手在林飛腦袋上揉了一把。
“我兒長大了，曉得心疼爹娘了。”
林飛沒接話，把湯盛出來，端上桌。
一家子圍坐著，林小餘那條被蛇咬的腿還沒大利索，搭在凳子上，可一聞見魚湯香，立馬來了精神，扒著碗直嚷。
“哥做的魚湯最香！”
“慢點喝，燙。”
吃罷飯，碗筷收下去。
林飛撂下抹布，湊到周秀蘭跟前，“娘。”
“咋了？”
“跟你支十塊錢，賣魚周轉。”
周秀蘭收拾碗的手停住了。
“十塊？你不是天天賣魚掙錢麼，咋還跟娘要？”
“賬還沒結回來，先墊上，過兩天就補回來。”
周秀蘭盯著他瞧了兩秒，沒再多問，她拍了拍圍裙，轉身進了裡屋。
炕席底下，藏著個布包，她一層層揭開，數出兩張五塊的，攥在手裡。
走出來，遞到林飛跟前的時候，那手又頓了一下。
“拿著，娘不管你使在哪兒。可你這買賣，往後得跟娘交個底。”
林飛接過那兩張票子，揣進貼身兜。
次日一早，雞叫頭遍，林飛就翻身起了。
竿子今兒不帶，背簍裡頭碼的全是貨昨兒海釣的鱸魚、黃花魚，從空間裡現取，濕布裹嚴實，最上頭單挑出四條，留給孫國良。
天還黑著，他推著車出了院門。
到縣城招待所，日頭剛爬上牆頭。
孫國良的辦公室門半開。
“孫科長。”林飛把那背簍往桌上一攤。
裡麵青背白肚的鱸魚，金燦鱗的黃花魚，魚身還在濕布上撲騰。
孫國良擱下筆，繞過桌子蹲下身，拈起一條掂了掂。
“海魚?活的?”
“早上現送來的，新鮮。”
孫國良翻開鰓瞧了瞧，又按了按魚背，半晌沒撒手。
“好東西，這內陸縣城，海貨金貴。招待所那幫人，吃慣了你那蝦，再添上這海魚……”
他回過頭。
“一條一塊五。四條，六塊。”
林飛心裡那本賬翻了一遍，一塊五，梁東華那頭一塊一條進的，轉手淨賺五毛。
“成。”他點頭。
孫國良數了錢，擱桌上，又頓了頓，“小林啊。”
“嗯?”
“這海魚，往後還有不?”
林飛應得不慌，“有。島上那頭，源源不斷。”
孫國良搓著兩隻手，“那這麼著，我這頭每天留三條。你有，直接送來，稀罕貨，緊著我。”
“您放心，斷不了。”
出了招待所，林飛掉頭直奔縣政府那棟青磚樓。
二樓那扇綠漆門他抬手敲了兩下。
“進。”
張恒戴著黑框眼鏡，正翻一摞單子，一抬頭瞧見林飛，把眼鏡往上推了推。
“供魚那小子?今兒不是周三，也不是周五。”
“送樣貨。”林飛把背簍往地上一擱，掀開濕布，把鱸魚、黃花魚，還有那幾條叫不上名的雜魚，一條條碼在地上。
張恒站起身，繞過桌子蹲下，挨條看。
辦公室裡靜了一瞬。
“海魚?活的。哪兒弄的?”
“城南風雨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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