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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妙離開後，所有人都散了。
晚上，林飛拎著一條魚走到院門口，站住了。
林虎家在村東頭，得穿過半個村子，這時候家家戶戶都升了炊煙，飯香味飄得到處都是。
林虎家院門半掩，裡頭傳來咳嗽聲，一陣緊似一陣，聽著像要把肺咳出來，林飛推門進去。
院子不大，正屋門口，一個瘦得皮包骨的老婦人正彎腰篩簸箕，聽見動靜直起身。
老婦人眯著眼，看清是林飛，愣了一下，“是……林飛？”
“嬸子，林虎在不？”
“在裡頭伺候他爹呢，你……你找他有事？”
“給他送條魚。”林飛把手裡那條鱸魚遞過去。
老婦人盯著那條魚，沒接。
“這……這使不得。”
“拿著吧嬸子，他幫了我的忙，這是他應得的。
老婦人捧著那條魚，半晌沒說話，裡頭那陣咳嗽停了，林虎撩開門簾出來，頭發亂糟糟的，背心上沾著灰。
他瞅見林飛，又瞅見他娘手裡那條魚，腳步頓住了。
“兄弟……你咋來了？”
“給你送條魚，今兒的謝禮。”
林虎沒接，他往旁邊挪了挪，把臉別過去。
“我……我沒幫啥。是你自個兒本事大。”
“別和我客氣了，快拿著。”
林虎這才伸手接過去。
“兄弟，你……你往後有啥事，招呼一聲。我林虎，隨叫隨到。”
林飛拍了拍他肩膀，“先顧好你爹的病。別的，以後再說。”
回到自家院裡，天已經擦黑了，灶房裡飄出飯香，周秀蘭在裡頭喊吃飯。
林飛洗了手，坐到桌邊，周秀蘭端上一盆燉菜，裡頭臥著兩條鯽魚是他前兩天留下的。
“那條鱸魚，送林虎了？”林建國忽然開口。
“嗯。”
“往後少跟他來往，那號人，偷雞摸狗，沒個正形。你跟他攪和一塊，沒好。”
林飛夾了塊魚肉，沒吭聲。
林飛把魚肉擱進林小餘碗裡，“他幫過我。”
“幫過你？幫過你啥？”
“孫翠花撒潑那會兒，他衝出來擋在前頭。整個村的人，就他一個。”
林建國噎住了，扒拉了兩口飯，悶聲道：“那也是……一時的。”
“一時的也是幫。”
林小餘忽然抬起頭，小嘴油乎乎的，“虎子哥上回還幫我摘過槐花！他爬樹可厲害了！”
林建國瞪了閨女一眼。
“爹，一個人啥樣，不能光看名聲。得看事，看他在關鍵時候，站哪頭。”
灶房裡靜了一瞬。
周秀蘭把一碗湯擱到林建國跟前，沒好氣道：“你少管閒事，兒子心裡有數。”
林建國悶頭喝湯，不再言語。
林飛沒再多說。
過了兩天，天還沒亮透，林飛就起了，背簍裡碼著濕布，今兒要去風雨島。
騎上自行車，到了城南那片碎石灘，梁東華已經候在那兒，船纜解開了，正往船上搬家夥。
“兄弟，來得早！今兒潮水好，能多弄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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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飛將自行車放在了梁東華的船上，這一次張二狗不在，兩個人出海。
“梁哥，島上人手夠不？”林飛蹲在船艙裡問。
“夠！昨兒你那話，我回去一說，那幫家夥樂壞了。一家家的，把攢了幾天的魚全歸攏起來，就等你收呢。”
船靠了風雨島。梁東華領著林飛往村裡走。
到了梁東華家門口，院門敞著，一個跟他差不多黝黑的婦人正蹲在盆邊洗衣裳，見了人，忙站起身。
“這就是林飛？”
婦人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上下打量了兩眼，“東華成天念叨你，說來了個痛快的兄弟。”
“嫂子好。”林飛點了點頭。
“快進來坐！”婦人轉身朝屋裡喊，“爹，人來了！”
屋裡頭走出來個老頭，背有點駝，他瞅了瞅林飛，沒說話，隻是咧嘴笑了笑。
梁東華把林飛領到後院，那兒擱著七八隻木桶，一隻隻掀開蓋布，裡頭全是魚。
“都在這兒了，各家歸攏的，一共三十六條。你點點。”
林飛蹲下身，一條條數過去，手指頭在魚身上按了按，鰓蓋掀開瞧了瞧。
“成，全要了。一塊一條，三十六塊。”
他從貼身兜裡數出錢，遞過去，梁東華接過去，掰著指頭數了兩遍，才揣進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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