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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虎扒完最後一口飯，把碗擱下。
那碗底還剩點湯汁，他用筷子刮得乾乾淨淨。
“兄弟，我……”林虎站起身，搓著手，那張橫臉上堆著點不自在，“我得回去了。我娘還在家等著。”
林飛沒攔他。
他起身進了灶房，拿出一隻空碗，把盤子裡剩下的兔肉撥了大半進去，上頭又蓋了層白麵饅頭。
“拿回去，給叔嬸嘗嘗。”
林虎接過碗，那手抖了一下。
他低頭瞅著碗裡那堆肉，喉嚨滾了兩下，半晌才憋出一句。
“兄弟……我……”
“甭磨嘰了，明兒還得早起釣魚，早點回去歇著。”
林虎點了點頭，捧著碗往外走。
走到院門口，他腳步頓了頓，回過頭。
“兄弟，你這……”
他頓了頓，那話在嗓子眼裡轉了兩圈，“我記著。”
林飛擺了擺手。
灶房裡，周秀蘭正在刷鍋。
林建國坐在門檻上，“你跟林虎……走得太近了。”
林飛把碗筷收到水盆裡，沒吭聲。
“那號人，不是正經過日子的，今兒幫你，明兒說不定就坑你。”
林飛舀了瓢水，衝著碗。
“爹，一個人好不好，不能光看過去。”
“過去就是教訓！”
林建國嗓門抬高了，拄著棍子往前走了兩步，“你以為他那橫勁是白來的？村東頭，誰家沒被他欺負過？”
“可孫翠花撒潑那會，衝出來的，就他一個。”
林建國噎住了。
他張了張嘴，那話卡在喉嚨裡，半天沒吐出來。
林建國拄著棍子，腳底下那點土被戳出個小坑，“你就是犟。”
林飛沒再接話。
他蹲下身，把那堆碗筷一件件洗淨。
灶房裡靜了一瞬，隻有水聲和柴火劈啪的響。
林建國悶頭轉身進了屋。
周秀蘭在旁邊歎了口氣。
“你爹就這脾氣，別往心裡去。”
“沒往心裡去，他是為我好，我知道。”
可有些事，不是靠過去的教訓就能判斷的。
林虎那人，骨子裡不壞。
橫，是被生活逼出來的殼。
灶房外頭，院裡的小桌還擺著。
林小餘搬著小板凳，趴在桌邊，小手撐著腦袋，皺著眉頭瞅著麵前那張紙。
紙上歪歪扭扭寫了幾個字，還有幾道算術題。
林飛走過去，瞅了一眼。
一年級的加減法。
“咋了？”林飛在旁邊蹲下。
林小餘抬起頭，小臉皺成一團。
“哥……”她指著紙上那道題，“這個我算不出來。”
林飛湊近了看。
小明有8個蘋果，吃了3個，又買了5個，現在有幾個？
林飛心裡頭那本賬翻了一遍。
這題，對一年級的娃來說，確實有點繞。
林飛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兩行字。
“8減3，等於5，5加5，等於10。”
林小餘眼睛一亮。
“對哦！我咋沒想到！”
林飛把筆擱下，揉了揉她的羊角辮。
“一步步來，別著急。”
林小餘捧著那張紙，小嘴咧開了，露出那顆門牙。
她忽然抬起頭，小臉上那點笑意停住了，換上點疑惑。
“哥……你咋會算這個？”
林飛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啥意思？”
“你……你沒上過學啊。”
林小餘瞪著圓溜溜的眼睛，“娘說的，咱家那會兒窮，供不起你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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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飛喉嚨有點發緊。
這身體的原主，確實沒上過學。
可他，林飛，前世好歹也是個正經大學生。
“自學的，我沒事的時候，找別人借書看，慢慢學會的。”
林小餘張著嘴，那雙眼睛瞪得更圓了。
“真的？”
“真的，往後你有不會的，都可以來問我。”
林小餘蹦起來，小手攥著那張紙，使勁點頭。
“好！哥你太厲害了！”
她蹦蹦跳跳進了屋，拿著紙去找周秀蘭顯擺。
林飛站在院裡，抬頭瞅了瞅天。
夜幕壓得低，星星稀稀落落，風刮過來，帶著點涼意。
他轉身進了灶房。
那兩隻野雞還擱在水盆裡，沒處理。
林飛挽起袖子，拎起其中一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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