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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飛反應比腦子快，一隻手直接蓋住了她的耳朵。
林小餘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月光下，她哥那張臉，黑得跟鍋底一樣，兩人就這麼蹲在玉米地裡，一個捂著耳朵，一個被捂著耳朵，誰也動不了，那邊的聲音沒小，甚至還大了些。
林飛心裡把能罵的詞過了一遍他這是來守地的，不是來給人當觀眾的。
林小餘被捂得難受，小手扒拉著他的手腕，用嘴型問：哥，咋了？
林飛用力搖了搖頭，等了約莫半刻鐘，那兩個人影還沒挪窩的意思。
林飛深吸一口氣，抬起腳，對著腳邊那塊石頭，用鞋底蹭了一下。
聲音不大，可在這夜裡，跟一聲炮似的。
那邊動靜戛然而止。
接著是窸窸窣窣的聲音，布料的摩擦，壓低的咒罵，還有急促的腳步聲
兩個人影躥起來，貼著田埂飛快往村口方向跑，不一會兒，影子就沒了。
林小餘等著他解釋。
“蟲子。”林飛說。
林小餘：“……什麼蟲子能嚇成那樣？”
林飛沒接話，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土，“你先回去睡。”
“哥，那兩個人是誰……”
“你明天還要上學。”
林飛回頭看了她一眼，那嗓門壓著，“回去。”
林小餘嘟了嘟嘴，攥著那根木棍，往家方向走了兩步，又扭頭。
“哥，你一個人守著？”
“嗯。”
“那……那小心點。”
林飛揮了下手。
林小餘踩著月光走遠了，沒一會兒就消失在村道的暗裡。
往後那幾個時辰，地裡再沒動靜，林飛就蹲在玉米稈後頭，把兩條腿輪換著麻，把天上的星數了一遍又一遍。
那兩個人，是來鬼混的，不是來毀莊稼的，那之前那把莊稼……
他把這個念頭壓了壓。
不能排除，但沒看清臉，什麼都說不準。
天蒙蒙亮的時候，林建國和周秀蘭才陸陸續續回來，兩人臉色都不怎麼好，風塵仆仆，褲腿上沾了露水。
“咋了？”林飛迎上去。
周秀蘭搖搖頭，“一晚上沒見著人影。”
林建國拄著棍子，眉頭擰成個疙瘩，“啥動靜都沒有。”
他頓了頓，轉頭看林飛，“你這邊呢？”
林飛沉默了一瞬，“來了兩個人。”
林建國眼睛立刻亮了，“抓住了？”
“沒。”
“咋沒抓？”
這話不好接，林飛斟酌了一下，把那幾個字往嘴裡壓了壓，最終還是吐出來。
“是一對野鴛鴦。跑到地裡頭……幽會的。”
院子裡安靜了兩秒。
周秀蘭張了張嘴，那手裡端著的飯盆停在了半空。
林建國愣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幽……幽會？”
“嗯，我把小餘的耳朵捂住了，然後弄出點動靜，把他們嚇走了。”
周秀蘭那盆差點沒端住。
她回過神，嗓門壓著，可那股子憋笑又憋不大住，“小餘……她知道是咋回事不？”
“不知道，我說是蟲子。”
周秀蘭捂住嘴，轉過身去。
林建國臉色複雜，那根棍子往地上戳了兩下，磕出兩個小坑。
“那……那莊稼是他們毀的？”
“有可能。”林飛抬起頭，“地裡被毀那天，說不定也是這個點，兩個人摸進來，慌亂之下踩壞了莊稼，然後跑了。”
這個解釋，說得通。
林建國把這個可能在腦子裡轉了一圈，那嗓門慢慢沉下去，“認出來了沒？”
“沒，沒看著正臉。”
第二天，父母去乾活了，林飛準備睡個回籠覺，林飛還沒來得及把眼皮徹底合上，院門就被人敲響。
那聲音急，像是要把門板敲穿。
林飛翻身下炕，穿上鞋，推開門。
門外站著個年輕男人，二十出頭，個頭不矮，穿了件藍布褂子，褲腿挽到膝蓋，腳上那雙解放鞋沾了不少泥。
林衛國，原主的發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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