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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海濤往前走了兩步，壓低了嗓門，“回來跟丟了魂似的，把自個兒關屋裡，問啥也不吭聲。”
林飛盯著林海濤那張臉，嘴抿了一下。
這事兒不該由他來說，林衛國被女人騙了，夠丟人的，當爹的要是知道自己兒子差點給人當了接盤俠，那臉往哪兒擱？何況林衛國那犟脾氣，要是知道他爹從林飛這兒打聽到了內情，回頭指不定恨上他。
“叔，他可能是跟對象鬨了點別扭，年輕人的事兒，過兩天就好了。”
林海濤盯著他，那雙眼珠子轉了兩圈。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林飛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叔，要不我去看他？他跟我說得來，興許我勸兩句管點用。”
林海濤猶豫了一下，最後點了點頭。
“行。你去看看，他要是有啥事瞞著我，你跟我透個底。”
“成。”
林海濤轉身走了，那背影出了院門，還回頭看了一眼，才往雜貨鋪的方向去。
林飛把手在褲腿上擦了擦，推著車出了院門。
林衛國家那間屋子，門從裡頭插著。
林飛站在門口，沒敲門，他把耳朵貼上去裡頭有動靜，玻璃瓶碰桌腿的聲音，還有往喉嚨裡灌液體的聲音。
“林衛國。”
裡頭的動靜停了一秒，“……誰？”
“我。”
沉默了片刻，門閂響了一聲，門縫裂開半尺。
林衛國站在門後，那張臉灰敗得不像話。眼睛腫著，嘴唇乾裂，手裡攥著一瓶散裝白酒，才喝了一半，那股子辣味從門縫裡竄出來，嗆人。
“進來。”
林飛閃身進了屋。
屋子不大，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子，桌上擱著那瓶酒，旁邊散著幾粒花生米，有的已經滾到地上了。
林衛國把門重新插上，轉身坐到床沿上，又灌了一口酒。
“林飛，你說得對。”
林飛在椅子上坐下來，沒接話。
林衛國盯著手裡那瓶酒，瓶子在他指縫裡轉著，“懷了，一個月。衛生院的結果，白紙黑字。”
他仰起頭，灌了一大口，嗆得咳了兩聲。
“我跟她好上才半個月。”
他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那雙眼珠子紅透了，“半個月啊，林飛，一個月的肚子……那孩子壓根不可能是我的，而且我都沒碰過她。”
林飛坐在那兒，沒動。
林衛國把酒瓶往桌上一墩，那響聲在小屋子裡炸開。
“我沒想到。”
他抬起頭，盯著林飛，“我是真沒想到她能做出這種事。你當時跟我說的候，我心裡頭我不信。我就覺著，你是不是搞錯了，是不是看誰不順眼……可結果擺在那兒了。”
他那嗓門越說越碎。
“她連辯都不辯，我拿著那張紙問她孩子是誰的，她笑了。你知道她怎麼說的？她說跟我有什麼關係。”
這話從林衛國嘴裡複述出來的時候，那股子惡心和屈辱攪在一塊兒，連聲音都在抖。
林飛沉默了兩秒，“還有件事你得知道。”
林衛國抬起頭。
“前兩天我家地裡莊稼被毀了，我晚上去蹲了一宿，結果沒等到毀莊稼的人，倒等來了一對鑽苞米地的。”
林衛國那雙紅腫的眼睛慢慢瞪大了。
“女的是林妙，男的沒看清正臉，黑燈瞎火的，隻瞅見個輪廓。但那肚子裡的孩子八成就是那個男人的。”
林衛國那張臉上最後的血色也沒了。
他張著嘴，喉結滾了三四下，一個字都吐不出來，那雙手攥著床沿，整個人跟被人抽了脊梁骨似的，往前佝僂下去。
“她……她那時候就已經……”
“對，你跟她好上之前，她就已經跟別人在一塊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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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衛國抓起酒瓶，仰脖灌下去，酒水順著嘴角淌到下巴上，滴在襯衫前襟，也不管。
“我他媽是不是傻？”
他把空瓶子往牆角一摜，瓶子沒碎，在地上轉了兩圈，骨碌碌滾到床底下，“她從頭到尾就是拿我當冤大頭，我還跟條狗一樣追著她”
“行了。”林飛打斷他。
林衛國抬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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