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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曉麗沒吭聲，可那雙眼裡的好奇更濃了，“那現在……怎麼突然就變了？”
林溪沉默了兩秒。
“不知道，就前陣子，突然開竅了似的。能吃苦了，腦子也活泛了，掙的錢比我還多。”
她側過頭看了陳曉麗一眼。
“他現在確實是個好男人。你要是有那心思，可以考慮。”
陳曉麗那張臉又紅了，在暗裡看不太真切，可嘴角那點弧度藏不住。
“不過……”林溪補了一句。
陳曉麗眨了眨眼。
“他跟我說過，他有喜歡的人。”
炕上安靜了。
陳曉麗那雙眼裡的亮色暗了一瞬，可隻一瞬，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聲音悶在棉絮裡，卻帶著股子不服輸的勁兒。
“沒結婚，就還沒定數。”
林飛睜眼的時候，窗外還黑著。
雞還沒叫第二遍，他已經穿好鞋，從炕上下來，摸著黑出了屋，推開院門，涼風灌進領口，整個人一激靈。
後山那片野湖，昨天下的蟹籠還沉著。
林飛扛了魚竿，沿著碎石路摸上去，天邊剛泛出一層魚肚白，湖麵上浮著薄霧，蘆葦尖上掛著露珠。
他先去收籠子，繩子從柳樹上解下來，手一拽沉。
蟹籠提出水麵，裡頭嘩啦響，三隻螃蟹，個頭不算大，但殼是青的，鉗子張牙舞爪，活泛。
不賴。
林飛把蟹籠裡的螃蟹倒進桶裡，重新掛了餌，沉下去，然後找了塊石頭坐下，甩竿。
清晨的魚口好，浮漂落下去不到兩分鐘就開始點，一提，一條巴掌大的鯽魚甩上岸。
接下來半個時辰，又起了五條，三鯽兩鯉，最大那條鯉魚得有兩斤出頭。
夠了。
林飛收竿，拎著桶往家走。
回到院裡，灶房已經冒煙了，周秀蘭在裡頭忙活，鍋裡煮著棒子麵粥。
林飛把魚擱在灶房外頭的石台上，洗了手進屋。
炕桌上擺了粥和鹹菜，林小餘已經坐在那兒吃了，那張小嘴嚼得鼓囊囊的。
“哥，你又去釣魚啦？”
“嗯。”
“釣了幾條？”
“六條。”
“哇！”林小餘那雙圓眼睛亮了一下。
林飛端起碗，正喝著，院裡傳來腳步聲。
林溪推門進來，頭發還沒紮利索，手裡攥著根皮筋，一邊綁一邊開口。
“小飛。”
“乾嘛。”
“今兒我有事，請了一天假，你騎車送曉麗去毛巾廠。”
林飛抬頭看了她一眼。
林溪那雙眼睛裡帶著點什麼不像單純托付事兒的樣子，更像是刻意安排的。
“你什麼事？”
“我的事你少管，送個人而已，又不費你多大勁兒。”
林飛沒再多問。
“行。”
陳曉麗從屋裡出來的時候，換了身乾淨衣裳，頭發梳得整齊，臉上帶著點沒睡醒的倦意，可精神頭不差。
看見林飛已經推出了自行車，她步子頓了一下。
“林飛？”
“我姐讓我送你去廠裡。”
陳曉麗往院裡看了一眼，沒見到林溪的影子，她嘴唇動了動，沒問出口，隻是點了點頭。
“那……謝謝你。”
林飛跨上車，腳撐著地，“上來吧。”
陳曉麗走過去，側身坐上後座，兩隻手垂在身側，沒扶他腰。
車輪碾過院門口那道土坎，往村口方向去了。
從村裡到縣城毛巾廠，騎車得四十來分鐘。
前半程，誰都沒開口。
路兩邊是剛收完的麥地，茬子戳在土裡，太陽從東邊爬上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在路麵上，一長一短。
車輪轉著，鏈條響著，風從耳邊過。
陳曉麗坐在後座上，兩隻手攥著座板的邊沿，身子挺直的，她能感覺到前頭那人的後背不算寬，可穩當，蹬車的節奏勻，不快不慢。
尷尬。
那種兩個不太熟的人被塞在一個狹小空間裡的尷尬。
眼看著路兩邊的莊稼地變成了磚房子，遠處毛巾廠那根大煙囪冒出來了，陳曉麗才終於憋不住了。
“林飛。”
“嗯？”
“你每天都那麼早起來釣魚啊？”
“看情況。魚口好的時候早去，不好就晚去。”
“那你一天能掙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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