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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由市場。
林飛把車支在老地方，目光掃了一圈。
張二狗不在，他那個老位置空著，連蒲扇都沒擱。
梁東華靠在電線杆子底下，嘴裡叼著根草莖，見林飛過來，那雙精明的眼珠子轉了一圈。
“小夥子，今兒又來？昨兒不是剛收過貨？”林飛蹲下來看了看梁東華腳邊的桶，“路過看看，今天有多少？”
“十二條。”
梁東華伸了個懶腰，“二狗那小子沒來，說家裡有事。你今天不是跑客戶的日子吧？”
“賣幾條魚。”
林飛從空間裡取了二十條河鮮，擱在桶裡，在梁東華旁邊擺了攤，賣了約莫個把時辰，散客零碎碎買走了十來條，進賬八塊多。
日頭往上爬，市場裡人越來越多，林飛把剩下的魚收了，錢揣進貼身兜。
他推著車出了市場口，沒往家的方向走。
往南。
街麵越來越窄，房子越來越矮，路邊店鋪的招牌掉了漆，露出灰白的木板底子，空氣裡混著旱煙和餿水的味道。
王家巷的巷口，林飛把車支在一棵歪脖子榆樹底下。
林飛還沒走進去，賣煙的趙老頭先看見了他。
那雙渾濁的老眼一亮，擱在膝頭上的蒲扇拍在桌麵上，整個人從馬紮上彈起來，“小兄弟！”
趙老頭那嗓門比平時高了兩個調，衝著巷子裡頭喊，“昨兒那個小兄弟來了！”
攤販們齊刷刷扭頭。
修鞋的王瘸子把鞋楦往地上一擱，賣瓜子的胖嬸抹了把手上的鹽粒，連巷子深處那個補鍋的老劉都探出了半個腦袋。
三步五步的，全圍過來了。
趙老頭躥到林飛跟前，那張臉上堆滿了感激，嘴裡的話跟倒豆子似的往外蹦。
“後生，昨兒多虧你！那幫王八蛋欺負了我們大半年，沒一個人敢吭聲，你一來嘿！”
他一拍大腿，那股子揚眉吐氣的勁兒藏都藏不住。
胖嬸從攤子後頭摸出一袋炒瓜子往林飛手裡塞，“拿著，自家炒的，五香的！”
王瘸子更直接，手裡捏著兩塊錢往前遞，“後生，這是我的心意……”
林飛往後退了一步，那兩塊錢和瓜子全沒接，“別。”
他把手往褲兜裡一揣，目光掃了圈圍上來的人。
“我要是收了你們的東西，跟劉放有什麼區別？”
這話一出，胖嬸那隻遞瓜子的手僵在半空。王瘸子攥著錢的手也縮回去了，臉上閃過不好意思。
趙老頭嘴張著，那雙老眼裡轉了兩圈，最後重點了下頭。
“說得對。說得對！”
他拍了拍林飛的胳膊，力道不大，可那股子鄭重壓在裡頭，“後生，你是個好人。”
林飛擺了擺手，沒再多說。
他又在巷子裡站了兩分鐘，跟幾個攤販隨口聊了幾句後劉放那幫人昨天被打之後再沒出現過，今天這片地界安生得很，攤販們的攤子擺得比平時還往外擴了半尺。
問完了，林飛轉身往巷口走。
剛走到巷口那棵歪脖子榆樹跟前，腳步頓了。
兩個人影站在巷口外頭。
一個是張美娜，麻花辮搭在肩上，那張圓臉上沒什麼表情，手攥著辮梢，像是在猶豫進不進來。
另一個劉放，紅襯衫換成了黑的，扣子扣到領口，可那副痞勁兒沒變，腰上還揣著手，下巴抬著，站在張美娜旁邊半步遠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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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腰微弓著，昨天那一腳的後勁兒還沒消。
劉放先看見林飛，那雙陰沉的眼珠子在林飛臉上掃了一圈，嘴角往上一挑，扯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
“喲。”
他往前邁了一步，那嗓門拖得長的，帶著股被人踩了尾巴之後還要強撐麵子的刻薄。
“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昨天那位英雄好漢嘛。”
林飛站在原地沒動。
劉放歪著頭，那目光從林飛身上挪到身後巷子裡的攤販們，再挪回來，嘴角那弧度更大了。
“我還納悶兒呢你一個外地來的愣頭青，跟我王家巷又沒仇又沒怨的，憑什麼衝上來踹我？”
他偏過頭看了張美娜一眼，那語氣突然變了，帶了股子戲謔。
“現在我明白了。追人家姑娘追不上，沒處撒火，跑我這兒來充英雄好讓美娜高看你一眼，是不是？”
巷子裡的攤販們支著耳朵聽，那些麵孔上全是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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