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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飛轉過身，推起車，蹬了一腳就走。
“哎！林飛你站住！”
林飛沒回頭。
第二天上午，林飛扛著魚竿在河邊蹲著的時候，林小餘從村那頭跑過來了。
“哥！”
“咋了？”
“劉嬸子去咱家了！她跟爹吵起來了！”
林飛手裡的動作停了。
他把魚竿往草窩裡一插，拎著桶就往家趕。
到院門口的時候，隔著半條巷子就聽見劉嬸子那嗓門。
“建國啊，我又不是要害你家飛子！就是想問問路子，大夥兒一塊掙錢不好嗎？你家飛子一個月掙那麼多，帶鄉親們咋了？”
院子裡，林建國站在堂屋門口，一聲不吭。
劉嬸子坐在院裡的小板凳上，屁股都沒挪窩的意思。
“你走。”林建國指著門口，生氣道。
劉嬸子那張臉上堆著笑，可那笑裡全是賴勁兒，“哎呀建國，你別這樣嘛，都是一個村住了幾十年的……”
“我說讓你走。”林建國往前邁了一步，眼中滿是厭惡。
劉嬸子的屁股從板凳上抬起來了，嘴唇動了兩下，那股子賴勁兒在林建國的目光裡一寸一寸地縮回去。
她站起身，往後退了兩步，嗓門還硬撐著：“林建國，你別給臉不要臉啊！大夥兒好聲好氣跟你說話……”
林建國拎起門邊那把掃帚，眼含威脅。
劉嬸子的嘴閉了。
她轉過身，往院門口走，經過林飛身邊的時候，目光在他臉上剜了一下，嘴裡那句話沒出聲，可那張臉上寫滿了你等著。
出了院門，腳步一拐，朝村口方向去了。
林建國把掃帚靠回牆根，轉身進了屋。從頭到尾，沒跟林飛對上一個眼神。
可他經過兒子身邊時，那隻手在林飛肩膀上按了一下，什麼都沒說。
劉嬸子的嘴比喇叭管用。
當天下午，整個村子就知道了林建國拿掃帚攆人，把她從院子裡趕出來的。
到了傍晚，版本已經升級了，“聽說了沒？林建國差點用掃帚砸劉嬸子的腦袋！”
“不是吧？就為了不說賺錢的法子？”
“可不是嘛。他家那小子一個月往城裡跑，掙了多少錢誰知道？藏著掖著，跟防賊似的。”
“鄉裡鄉親的，至於嘛……”
林飛那天傍晚從河邊回來，路過村口老槐樹的時候，那幾個納涼的老人看見他，嗓門一低，腦袋湊到一塊兒，目光卻往他這邊飄。
林飛把目光收回來，蹬車進了巷子。
晚飯桌上，一家人悶著頭吃飯。
“爹。”
林建國抬眼。
“我想在縣城租個房子。”
三雙筷子同時停了。
周秀蘭抬起頭，林溪的眉毛擰到一塊兒去了，連林小餘都把鉛筆放下來了。
“去縣城做什麼？”周秀蘭先開口，嗓音裡帶著慌。
“做生意方便，每天來回跑太遠了，路上不安全，還耽誤功夫。”
林建國沒吭聲，手裡那雙筷子擱在碗沿上，目光落在桌麵，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想好了？”
“想好了。”
林建國端起碗，扒了兩口飯，“那就租。”
周秀蘭那雙眼裡的慌還沒退，嘴唇動了兩下想說什麼，被林建國一個眼神按住了。
隔了兩天。
林飛照常蹬車去縣城送魚，後座綁著三隻桶，裡頭二十來條黃花魚和鱸魚在水裡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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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政府後勤處那棟矮樓，灰牆綠瓦，門口一棵老梧桐。
林飛把桶拎進後院的時候，張恒坐在辦公桌後頭。
林飛把桶放在牆角，在對麵那把木椅上坐了。
張恒沒急著說話，先端起茶缸啜了一口。那雙眼透過茶缸沿看著林飛，像是在掂量什麼。
“小林，你今年多大？”
“十八。”
“十八，你這魚供了快一個月了，回回準時，品相不賴。”
林飛沒接話，等著。
張恒把茶缸擱在桌上，身子往前傾了半寸，“你願不願意當采購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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