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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子到達村口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院門口，林小餘蹲在地上拿樹枝劃字，老黃趴在旁邊打盹，看見林飛的車影，那條大黃狗先豎起耳朵，尾巴甩了兩下。
林小餘抬起頭，“哥！你咋笑了？”
林飛一腳刹住車，手撐在車把上。
笑了嗎？他摸了把臉嘴角確實是翹著的。
“晚一點回來，有正事，和你們說！”
林小餘從地上蹦起來，那雙眼睛瞪得溜圓，話還沒問出口，林飛已經進了堂屋。
周秀蘭在裡屋納鞋底，聽見動靜探出頭來。
“回來了？飯……”
“娘，先別忙。”
林飛在炕沿上坐下，手擱在膝頭上，那雙眼裡的光跟平時不一樣亮堂的，帶著股子按捺住的興頭，“等我爹回來，有件事跟你們說。”
周秀蘭看著他那張臉，愣了一下。
晚上，一家人圍在炕桌邊。
林建國剛從地裡回來，手還沒洗乾淨，泥巴卡在指甲縫裡，林溪坐在炕頭，工裝還沒換，那張臉上寫著一路趕回來的疲，林小餘擠在周秀蘭身邊，兩隻眼珠子在所有人臉上來回轉。
林飛把那張表格攤在炕桌上。
“縣政府後勤處，正式采購員，編製，一個月三十塊。”
屋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林溪的巴掌拍在炕沿上，把林小餘嚇了一跳。
“真的？！”
林建國那雙渾濁的眼盯著桌上那張紙，手指頭往上伸了伸，沒碰，又縮回來了。
周秀蘭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嘴唇顫著，一隻手捂住了口鼻，那股子又哭又笑的勁兒全堵在喉嚨裡。
林小餘從炕上蹦起來，一把摟住林飛的脖子，那嗓門尖得能把屋頂掀了
“我哥是縣政府的人啦！”
周秀蘭一把捂住林小餘的嘴，“嚼什麼舌頭！”
林小餘被捂著嘴掙了兩下，滿臉不服氣。
林飛把炕桌上那張表格折好，揣進貼身口袋，“這事兒不許往外說。”
他目光掃了一圈屋裡四個人。
“誰問都不知道。聽見沒？”
林建國在炕沿上磕了磕煙杆，沒抬頭：“該藏的藏好。”
林溪一巴掌拍在弟弟肩膀上，“行啊你小子。”
她那雙眼裡全是亮光，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當晚，周秀蘭宰了隻雞，燜了一鍋米飯。
這頓飯的陣仗不小。
林小餘蹲在灶口燒火，兩隻眼盯著鍋裡翻滾的雞塊，老黃趴在灶房門檻上，鼻子一聳一聳的，尾巴不自覺地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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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菜端上桌的時候，肉香順著院牆翻出去，在村子裡散開來。
劉嬸子正蹲在自家灶房裡煮紅薯稀飯，那股子雞湯味從巷子儘頭飄過來的時候，她手裡的木勺頓了一下。
她站起身，走到院門口，鼻子往空氣裡吸了兩下。
林建國家。
劉嬸子那張臉一寸一寸地拉下來。
前天被人拿掃帚趕出來的窩火還沒散利索，這會兒聞著這味道膈應。
“天又是魚又是雞的，也不怕撐死，賺那麼多錢也不見帶鄉親們，就知道自個兒吃獨食。”
鍋裡紅薯稀飯冒著泡，她越想越不對味，今晚這頓飯的陣仗八成出了什麼事。
什麼事能讓一家子高興成這樣？
劉嬸子在灶房裡轉了兩圈，那雙精明的眼珠子轉得飛快。
等她男人林小輝從地裡回來的時候，紅薯粥已經涼了半截。
“你明天出去打聽打聽，林建國家裡今天到底出了什麼事。”
林小輝端起碗，那雙眼抬了一下，“人家的事打聽啥……”
“叫你打聽你就打聽！他家那小子天往城裡跑，一個月掙多少錢？現在又殺雞又燉魚的，肯定有大事！你給我問清楚了到底是發了什麼財？”
林小輝縮了縮脖子，埋頭喝粥，不敢再吭聲。
第二天一整天，林小輝在村裡溜達了三圈，井邊搭話，樹底下蹲著，路上碰見人就扯兩句閒，可問來問去，沒人知道林建國家昨晚到底慶祝什麼。
林小輝回了家，“問了一天了，沒人知道。”
劉嬸子坐在炕沿上，嘴角往下撇，那股子不甘心從牙縫裡擠出來，“這一家子嘴嚴得跟蚌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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