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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楊默家那間石頭屋子前頭，林虎把豬往院裡的石板上一撂，他自己也往旁邊的石墩上一坐，兩條胳膊抖著，臉憋得紫紅。
楊默進屋取了把剔骨刀出來，他蹲在石板旁邊，沒多話，手起刀落開膛、放血、剝皮、剔骨。
那套動作行雲流水，半個時辰不到，一頭完整的大野豬被分解成了幾大塊。
楊默把後腿裡的一條剔出來，連著排骨半扇，擱在一塊麻布上，往林虎麵前一推。
林虎正喘勻了氣，看見那堆肉，整個人愣住了，“楊哥，這……”
“你扛下來的，應得的。”
林虎扛著半扇排骨和一條後腿，走在前頭。
林飛跟在後麵，肩上掛著一隻小野豬，另一隻手拎著那條楊默分的後腿。
兩個人挑了條僻靜的小路，巷子裡沒什麼人，到岔路口，林虎停下步子，回頭衝林飛咧了下嘴。
“兄弟，明天……”
“回去吧。”
林虎一點頭，扛著肉拐進另一條巷子。
林飛推開自家院門的時候，周秀蘭正往灶膛裡添柴，聽見院門響，探出頭來。
“回了？咋這麼……”
她的話卡在嗓子眼裡。
林飛把肩上那隻小野豬擱在院裡的石板上，接著那條後腿也擱下來了。
周秀蘭從灶房門口走出來，手裡還攥著火鉗子，她盯著地上那堆東西，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震驚。
“這……哪來的？”
“山上打的，跟後山楊默一塊兒，打了頭大野豬，這是分的。”
周秀蘭的臉色變了，“野豬？！”
她嗓門拔高了半個調，那雙眼瞪著林飛，裡頭全是後怕。
“你瘋了？野豬那玩意兒能隨便打？楊老三他爹當年被豬獠牙豁了半張臉，差點沒命！你一個小孩子家的跟著湊什麼熱鬨？”
“娘……”
“你別喊我！”周秀蘭把火鉗子往門檻上一擱，她上前一步，手在林飛身上左拍右拍，“傷著沒？碰著沒？”
“沒傷，楊哥經驗足，有他盯著不會出事。”
“不會出事？你爹要是知道了……你以後不許再去！聽見沒有？”
林飛沒接話。
周秀蘭瞪著他，那張臉上寫滿了你不答應我就站這兒跟你耗到天亮的架勢。
“……行，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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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水分多大，兩個人心裡都清楚，但周秀蘭好歹鬆了一口氣，那股子火氣泄了大半。
她低頭看了眼地上那堆肉，嘴唇抿了兩下，到底是個會過日子的人抬手把那隻小野豬往灶房方向拖了兩步。
“這玩意兒怎麼收拾？”
“小的整隻醃了，後腿切塊，一半今晚燉，一半抹鹽掛起來。”
周秀蘭瞥了他一眼，那個眼神裡的意思很明確剛才還答應不去了，這分肉的門道倒是清楚得很。
她沒再多說，灶房裡傳出菜刀剁骨頭的悶響，一下一下的，夾著周秀蘭時不時冒出來的念叨。
隔了一條巷子，林虎家的煙囪在半個時辰後冒出了濃煙，裹著肉脂的焦香，混著蔥薑爆鍋的辛辣，順著晚風在半條街上鋪開來。
臘月裡能聞著肉香在這個村子裡，那比放炮仗還招人。
先是隔壁那戶人家的門開了一條縫，一顆腦袋探出來，鼻子往空氣裡拱了兩下，緊接著對門的老太太也出來了，手裡端著碗稀飯，站在自家門檻上，目光順著香味飄的方向鎖定。
林虎家。
不到一刻鐘，巷子裡多了三四個閒逛的人影。
趙三媳婦第一個上去拍門，“虎子！虎子在家沒？”
院裡沒動靜，那股肉香從院牆裡翻出來，濃得趙三媳婦咽了口唾沫。
她又拍了兩下，“虎子！是我啊，你嫂子！這麼晚了燉什麼呢，老遠都聞著了”
院門從裡頭拉開，林虎那張黑臉堵在門口，嘴角上還掛著油星子，手裡攥著根啃了一半的骨頭，“乾嘛？”
趙三媳婦那雙眼往他身後的院子裡飄了一眼灶房門口那盆冒著熱氣的燉肉。
“虎子啊，嫂子就是來問，你這是……做的什麼？聞著怪香的。”
“跟你有關係？”
趙三媳婦的笑僵了一拍，“嗐，一個村住著嘛，隨口問……”
“問完了？走吧。”
林虎把院門往回帶，趙三媳婦的半隻腳還卡在門檻上，差點被夾著。
“哎！林虎你這人……”
門合了，從裡頭上了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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