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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恒把桌上那兩張紙收進抽屜裡，順手把那份告狀材料也塞了進去。
“唐斌那邊，你別理他。他再來找你，你直接來找我。”
林飛站起身，把椅子往桌邊推了推。
“張主任，謝了。”
張恒擺了下手，已經低頭翻別的文件了。
……
出了縣政府大院，林飛沒直接回村。
他拐了個彎，蹬著車往縣委招待所那邊去了。
招待所後院那棵老槐樹底下，孫國良正蹲在樹下，看見林飛推車進來，他把煙蒂往地上一碾，站起身。
“小林？今天不是送魚的日子吧？”
“單獨給您送的。”林飛從車後座的布包裡摸出三條海魚……條條一斤往上，魚鱗泛著冷光。
孫國良接過去掂了掂，那雙眼裡先是滿意，接著往林飛臉上多看了一眼，“臉色不對。出什麼事了？”
林飛把車支好，靠在院牆上，手揣進棉襖兜裡。
猶豫了一拍。
不是不想說……是在掂量該說多少。
孫國良是他的老客戶，也是最早跟他打交道的體製內的人，但縣政府內部的事，說出去就是把底牌亮給外人看。
可唐斌背後那個哥……縣政府裡的要員，這層關係不是他一個十八歲的小子能硬碰的，張恒能護他一時，護不了一世。
得找退路。
“縣政府那邊，有人針對我。”
孫國良把魚擱在石桌上，那雙眼眯起來，整個人的姿態從散漫變成了認真。
“誰？”
“後勤處一個叫唐斌的。他哥在縣政府裡有位子，他想把我的供貨渠道搶走。張主任壓了一回，但量已經從一百九十砍到一百了。”
孫國良的手指在石桌麵上叩了兩下，那節奏跟張恒一模一樣……體製裡的人大概都有這個毛病。
“唐斌……他哥是不是叫唐臣？”
“不清楚，張主任沒細說。”
孫國良哼了一聲，“我知道這人。不是什麼大人物，但位子卡得巧，管著後勤那條線的審批。張恒不好跟他硬頂，正常。”
林飛沒接話，等著。
孫國良在石凳上坐下來，兩條腿岔開，手肘撐在膝頭上，那姿態像是在替林飛盤算，“你的問題是雞蛋放一個籃子裡了。”
這話戳在點子上了。
縣政府的單子是他最大的進項，一旦那邊出了變故，整條鏈子就斷了，他需要第二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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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路子，你可以試試，悅灣縣毛巾廠，你姐在那兒上班吧？”
林飛的眉頭動了一下。
“毛巾廠前段時間也在招采購員。食堂那邊缺肉食，跟縣政府一個毛病……經費有限，想用便宜的魚頂一部分肉的份額。”
毛巾廠，林溪的單位。
腦子裡那盤棋轉了一圈，毛巾廠是大廠，職工好幾百號人，食堂的消耗量不會小，要是能拿下這條線……等於手裡多了一張牌。
“招采購員的事，現在還來得及？”
“臘月裡估計沒人管這事，年後開工再去問。找他們後勤科，報我的名字也行……招待所跟毛巾廠有業務往來，他們後勤科長老陳跟我喝過酒。”
林飛把這個信息收進腦子裡。
“成。年後我去跑一趟。”
孫國良再一次開口，“小林，你這年紀能乾成這樣，不容易，但記住一條……別跟有背景的人硬碰，繞著走，比撞上去聰明。”
……
回到村裡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院門口，周秀蘭正從灶房往堂屋端東西。手裡托著個簸箕，上頭擺著一排排白胖的饅頭，剛出鍋的，熱氣騰騰。
“回來了？趕緊洗手吃飯。”
林飛支好車進院。灶房門口還擺著兩盆東西……一盆是切好的蘿卜條，拌了鹽和辣椒麵，醃著；另一盆是泡好的黃豆，估摸著明天要磨豆腐。
過年的架勢已經擺開了。
周秀蘭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蒸饅頭、炸丸子、醃鹹菜、攤煎餅……年前該備的東西一樣一樣往上碼。
院牆上掛著的那兩條醃豬腿已經風乾了，油脂從切麵往下淌，在冷風裡凝成琥珀色的薄殼。
林飛進了灶房，從牆角那隻木桶裡提出四條鯽魚，桶裡的水冰涼，魚還是活的，尾巴一甩濺了他一手。
“娘，這幾條魚這兩天做上。”
周秀蘭從堂屋探出頭來，目光落在那幾條魚上，嘴唇動了兩下。
“又是魚？前天才吃了……”
“過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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