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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飛連眼角餘光都沒給趙德福。
他把身子往前探了探，三個人的腦袋湊過來。
“第一件事，發展你們自己的下線。”
三張臉同時愣了。
陳明眨了兩下眼：“線？啥意思？”
方勇的眉擰了：“跟傳……”
“不是你想的那個，你們每個人，手裡有沒有認識的人？村裡的、親戚家的、從前打過交道的……會打魚的、住在河邊的、家裡有塘口的。”
三個人的眼神變了。
“把這些人串起來。不用多，每人手底下找兩三個穩定的供貨源就行，你們牽線搭橋，把人拉進來，貨從他們手裡走，經你們的手，進食堂。”
陳明的嘴張著，那雙眼裡的迷茫慢慢被一層東西取代。
方勇的手指在褲兜裡動了兩下，他比陳明轉得快。
周小軍推了推眼鏡，嘴動了一下要問什麼。
林飛沒給他問的機會，椅子往後一推，人站起來了。
“想明白了就去乾。想不明白……回去琢磨。”
不多解釋一個字。
能吃幾碗飯，看自己的胃。
一上午在辦公室裡坐著，翻了翻前幾個月的采購台賬，數字看得他眉頭鬆不開，賬麵上的價格比他供貨價高了四成，中間那層油水厚得能炒菜。
誰吃了，不用猜。
下午兩點，林飛準備去自由市場看看行情，腳剛邁出辦公室門口。
走廊儘頭，樓梯口傳來皮鞋叩地的聲響，一個人影從拐角處顯出來，唐斌。
那雙小眼一掃，落在林飛身上。
腳步停了。
那張圓臉上的表情，得意、輕慢。
“喲。”
唐斌兩隻手揣進大衣兜裡，肩膀往門框上一靠，那股子居高臨下的勁兒從頭頂泄到腳底。
“林飛？你來這兒乾嘛？是不是外頭混不下去了？來找我道歉的？”
林飛站在走廊中間，手揣兜裡，沒動。
唐斌往前邁了兩步，那雙小眼眯成了縫，“我跟你說，識相還來得及，不然的話，就你那點能耐，活不過開春。”
他歪著腦袋，下巴揚起來，嘴唇翻了翻。
“這樣啊……你給我跪下，把我這鞋擦乾淨了，我心情好，或許還能拉你一把。”
皮鞋往前踢了踢，鋥亮的尖頭衝著林飛的方向。
林飛低頭看了眼那隻皮鞋，又抬起來，嘴角動了一下，滿眼嘲諷。
他沒接話，轉過身，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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徑直走到屋子正中央那張桌前，小隊長的位置，拉開椅子，坐下。
兩隻胳膊擱在扶手上，椅背往後一靠。
唐斌跟進門來，那句你他媽聾了還卡在嗓子眼，整個人釘在了門檻上。
那雙小眼定在林飛屁股底下那把椅子上，那是供貨小隊長的位置。
桌麵上那份紅戳文件，白紙黑字，正對著門口的方向。
唐斌的嘴巴張著，下巴上那坨肉抖了一下。
剛才還翹著的嘴角……凝固了。
他三步衝到桌前，手掌拍在桌麵上，那份紅戳文件被掌風掀起一角，“你他媽憑什麼坐這兒？滾出去！”
林飛沒動。
他靠在椅背上，兩隻胳膊擱在扶手上，目光落在唐斌那張漲紅的臉上，“張恒科長讓我坐的。”
唐斌的眼皮跳了一下，張恒兩個字落在耳朵裡的分量……他掂得出來。
但這口氣咽不下去。
他那根手指又伸出來了，戳在林飛麵前半尺的空氣裡。
“張恒？他一個科長說了算？這後勤的采購……”
“他說了算。”
林飛的聲打斷了他。
“文件上頭蓋的章你認識吧？縣政府行政後勤處，上頭批的，你有意見，二樓左拐，自己去談。”
手指往桌麵那份文件上點了一下，“別跟我嚷嚷，沒用。”
唐斌的胸腔劇烈起伏了兩下。
他知道張恒一直在物色自己的人手，知道這半年鮮魚供應那塊兒被領導點名表揚了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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