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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唐斌轉身往門外走，腳步亂得跟逃似的。
林飛站在桌邊，手揣回兜裡。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
唐斌的威脅他聽見了，不是不當回事，這種小人背後使陰的本事遠比當麵叫囂危險得多，但眼下這個局麵，張恒把他推到台麵上來，本身就是一道擋箭牌。
唐斌要動他，得先掂量動了之後張恒那邊怎麼交代。
這口氣，唐斌咽不下去，但也吐不出來。
擱著吧。
他拿起翻了的搪瓷缸子，把桌麵上的茶水用袖子抹了一把。
出辦公室的時候，走廊裡的暖氣管還在咕嚕響。
林飛腳步剛邁到樓梯口，餘光掃見走廊另一頭，唐斌的背影靠在牆邊，弓著腰，大衣領子豎著，旁邊站著個人。
國字臉，叼著煙，一隻手揣在褲兜裡，身子微微側向唐斌那邊。
趙德福。
那張國字臉上的表情，是湊上去的帶著目的的殷勤，嘴在動，聲壓得低，聽不清具體說什麼，但那個往唐斌方向湊的身體語言擺得明明白白。
唐斌聽著，臉上那層陰沉鬆了半寸，小眼裡浮出東西，像是找到了同夥。
林飛把這一幕收進眼裡，嘴角那條線沒動。
意料之中，趙德福這種人，天生就是往有奶那邊湊的，誰手裡有能對付林飛的刀子，他就往誰身邊貼。
不用管，一條舔狗翻不出浪。
腳步往樓梯口走。
身後傳來一串碎步聲，“林……林隊長！”
林飛回頭。
陳明從旁邊辦公室門裡鑽出來，手裡攥著件舊棉襖，腳步快得險些在走廊裡打滑，圓臉上是做了決定之後的緊繃。
他跑到林飛麵前站定，喘了口氣，兩隻手攥著棉襖下擺絞著，“我跟你走。”
林飛看著他。
陳明咽了口唾沫，每個字咬得挺用力：“唐斌那人……欺負我兩年了，每回采購的好活他不分給我，臟活累活全往我頭上推。上個月扣我工資那四塊錢，有三塊是他故意把我的單子壓著不批，拖過了截止日期……”
他搓了兩下手，“我早就不想跟著他了……”
他的目光落在林飛身上，那雙眼裡頭的東西是慶幸。
“我跟你乾，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林飛看了他三秒。
這人不算聰明，但有一樣好處，實在，剛才在辦公室裡，他是第一個站出來喊林隊長的，比方勇和周小軍都快。
這種人不會背後捅刀子，用起來省心。
“走吧。”
沒多說廢話。
自由市場的年後開市比林飛預想的熱鬨些，雖然鋪麵開了不到一半，但地攤已經支起了不少。
賣乾貨的、賣雞蛋的、收山貨的，三三兩兩蹲在路邊，吆喝聲零零散散。
林飛帶著陳明從市場西口進去，還沒走到賣魚那段。
一個聲音從斜刺裡衝過來：“來了！”
張二狗蹲在老位置上，屁股底下墊著個麻袋，麵前的塑料布上擱著幾條用草繩穿著的鯽魚，那張臉見了林飛就亮，話已經到了嘴邊……
目光掃到林飛身後半步的陳明，嘴合上了。
那張方臉上的笑意收了三分，眼珠子在陳明身上停了一拍，沒吭聲，手裡那根正在撥弄魚鰓的草棍也頓了一下。
林飛看在眼裡。
“自己人。”
他衝張二狗點了下頭，手往陳明方向一擺，“以後跟我一塊兒乾的。”
張二狗的目光從陳明身上收回來，落在林飛臉上，那雙眼裡的疑問沒問出口，但收著了。
林飛把目光轉向陳明。
“看到了？”
陳明愣了一拍。
林飛往麵前這段路兩邊的攤位一指，賣魚的不止張二狗一家，往前走還有兩三個散戶，竹筐裡擱著大大小小的淡水魚，等著人來挑。
“我之前的貨，一部分就是從這兒收的。”
陳明的眼在那幾個攤位上轉了一圈，嘴張了一下。
“你的活……找下線。就從這種地方找，誰手裡有穩定的貨源，誰能保證鮮活、不缺斤、按時交，你自己去談、去篩。談好了跟我報，我來定。”
陳明用力點了兩下頭，那雙眼裡的迷茫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有了方向之後的振奮。
“行！我明天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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