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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說得直白。
張二狗手裡的草繩重新動了，嘴角那道紋路鬆開半分，“四家。算我一個。”
他用下巴往市場深處點了點，“那頭還有個老周，常年蹲在水產那一排最東邊。另外兩個……一個姓劉，一個姓孫，隔三差五才來，不固定。”
陳明的腦袋往那個方向轉了轉，目光掃著人群裡的攤位。
“那邊那個呢？”
他的下巴往左前方一抬。
張二狗順著方向看過去，一個精瘦的身影蹲在塑料布前頭，麵前擺著兩筐魚，手裡正跟個大媽討價還價。
梁東華。
張二狗的嗓子裡嗯了一聲，語氣變了，“那個別想了。林飛的人。”
陳明的手搓了一下膝蓋，“也是下線？”
“老關係了。”張二狗沒多解釋，但那個語氣把邊界劃得清清楚楚。
陳明的嘴動了一下，那股子剛才還有三分勁頭的眼神滅了一截。
四家……一家是張二狗，林飛自己的核心線；一家是梁東華，也是林飛的。
剩倆還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他這下線，從哪兒發展？
陳明沒走，他蹲在張二狗旁邊，目光盯著市場來來往往的人，等著。
等那兩個不固定的攤販出現。
日頭從頭頂偏到了西邊，市場上的人越來越少，賣乾貨的開始收攤了，雞蛋攤子上的筐已經見了底。
那兩個位置……空的，從早到晚，沒人來。
陳明站起身的時候，兩條腿蹲麻了，踉蹌了一下。
張二狗在旁邊收著魚，嘴裡冒了一句：“年後頭幾天都這樣，人懶。過了初十才正經出攤。”
陳明點了下頭，活動著腿腳，臉上沒什麼沮喪，但那股子空手而歸的滋味掛在眉梢。
“行。那我明天再來。”
“成，慢慢來，急不得。”
陳明衝他擺了擺手，轉身往市場外走了。
林飛蹬車進村的時候，太陽還沒落山。
遠遠就看見自家院門口站著個人，林建國。
一個人站在那兒，臉朝著巷子口的方向，像是在等人，但那張臉上的表情不是等……是堵。
是做了什麼事被人甩了臉，堵在那兒不上不下的窩火。
林飛把車支在牆根，走過去，“爹，站這兒乾嘛？”
林建國那雙眼沉著，嘴唇緊了兩秒才開口，“你姐走了。”
林飛的腳步頓了半拍，“走了？不是說今天在家住？”
林建國沒接話，轉身進了院子，步子沉，每一步踩在地麵上都帶著股悶勁兒。
林飛跟進去。
周秀蘭在灶房裡忙活，聽見動靜探出半個頭來，臉上的表情……擰著，不是生氣，是那種你別問我我也煩的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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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飛站在院裡，目光從灶房掃到堂屋，最後落在條凳上坐下來的林建國身上，“到底怎麼回事？”
“給你姐看了戶人家，隔壁鄉供銷社的，正式工，二十五，家裡條件不差。人也踏實，見了麵話不多但……”
“她不樂意？”
“理都沒理，我話還沒說完，她就變了臉。飯也不吃了，收拾東西就走。”
林飛靠在門框上，手揣兜裡。
腦子裡那本賬翻了翻，林溪二十二了，在這年頭確實算大齡，林建國急，不是沒道理，村裡同齡的姑娘，孩子都能打醬油了，但林溪不是那種隨便撥拉兩下就能安排明白的人。
她心裡有人。
這事林飛隱約摸到了邊，但沒證實過。
“爹。”他開口了。
林建國抬眼看他。
“別管了，她有自己的想法，逼急了她跑得更遠，到時候連年都不回來過。”
林建國的嘴動了兩下，“自己的想法？二十三了還不嫁人，她想乾什麼？一輩子待在毛巾廠當女工？”
“那也是她的事。”
“放屁，她是我閨女！我不管誰管？”
林飛看著他那張漲紅的臉，沒再接話。
這老頭……犟，跟騾子似的，認準了一條道，十頭牛拉不回來，跟他講道理是浪費唾沫，得用結果堵他的嘴。
行，那就去問清楚。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透亮，林飛就蹬車上了去縣城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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