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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飛把三輪車支在院門口，麻袋從車鬥裡搬下來。
周秀蘭先進了院子，兩隻手提著那些零碎東西，腳步輕快，嘴角還帶著笑。
堂屋裡，林建國坐在藤椅上的姿勢跟走之前一模一樣，那張溝壑臉上的陰沉還沒散。
周秀蘭從他身邊路過的時候，腳步頓了一拍，手裡的東西沒放下，嘴唇動了一下，最後什麼都沒說，徑直往灶房去了。
林飛把最後一個麻袋拖進院子，轉身從車鬥裡抽出一個紙盒子。
盒子不大，牛皮紙封著，繩子係得緊。
他推開堂屋門，走到八仙桌邊，把盒子擱在桌麵上。
“爹。”
林建國眼皮沒抬，半晌，林建國的手指在藤椅扶手上叩了兩下，那雙眼落在桌上那個盒子上。
“啥東西？”
“給您買的。”
林飛走過去把盒子解開。
一雙布鞋。
林建國的目光在那雙鞋上停了三秒，“我不要！”
“爹，您那雙鞋鞋底都快磨穿了，這雙是新的，底子厚，穿著舒服。”
林建國那雙眼盯著鞋，沉默了七八秒，伸手把鞋拿起來，翻過來看了看鞋底，又捏了捏鞋麵的料子，“浪費錢。”
嘴裡這麼說著，但手上的動作沒停，把新鞋套上了。
林飛沒接話，他在桌邊坐下來，“爹，昨天那事……我不是針對林濤叔。”
林建國穿好鞋，兩隻腳在地上跺了跺，那張臉轉過來，眉頭還擰著。
“那你針對誰？”
“不是針對誰，現在合作剛開始，貨源還沒穩定，路子也沒鋪開。我怕把林濤叔拉進來，萬一出了岔子，影響的是他。”
林建國的眼眯了一下。
“等供貨這塊穩了，量上去了，渠道也順了，到時候我再找林濤叔，那時候他進來，穩穩當當掙錢，沒風險。”
林建國盯著他看了五秒！“你說的？”
“我說的。”
林建國臉色稍好了一些，“行，但我跟你說，不管你以後做多大的事，有多少門路，都得拉著你林濤叔一把。他是我弟弟，你的親叔叔，一家人。”
林飛沒反駁，“嗯。”
應了一聲，沒多說。
林建國看了他兩秒，沒再追問。
林飛站起來，往外走。
腳步到門口的時候，林建國的聲音又從背後追過來，“你那個大棚……”
林飛停住了。
“先等等，等你這供貨的事徹底穩了，再說。”
沒說不行。
隻是說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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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飛嘴角那條線往上鬆了半分。
“行。”
第二天天不亮，林飛就蹬車往縣城去了，坐船來到了風雨島，張二狗和梁東華已經等在老地方了。
兩個人麵前各擺著一個大竹筐，筐裡的魚擠擠挨挨，尾巴拍著水花。
“來了！”
張二狗遠遠看見林飛，那張方臉笑開了，手往自己筐裡一拍。
“四十二條！全是昨天下午剛釣上來的，鮮著呢！”
梁東華也站起來，精瘦的身子往前湊了半步，“我這邊三十八條。”
林飛蹬車到跟前，翻身下來，蹲在兩個筐邊上看了看。
有海魚，還有鯽魚個頭勻稱，鱗片反著光，“都要了。”
張二狗和梁東華對視了一眼，兩張臉上同時浮出一層興奮。
林飛從兜裡掏出票子，一邊數一邊開口:“祁春秋那邊呢？”
“昨天送了一筐過來，十五條。”
林飛點了下頭。
加起來九十五條。
比上個月同期多了一倍。
他把魚裝進麻袋，綁在三輪車後座上。
“對了……”
張二狗在旁邊搓著手過來，“我表弟那邊的兔子，昨天逮了三隻。野雞也有兩隻。你要不要？”
“要，讓他送到毛巾廠後門，找杜彭州。”
張二狗的眼亮了，使勁點頭，“成！回頭我就跟他說！”
梁東華也開口了:“我認識的那幾個跑山的，這兩天也有收獲。獐子肉、山雞、野兔……加起來能有個七八十斤。”
“全收，有多少送多少，價格按之前說的。”
縣政府招待所。
林飛把三輪車停在庫房門口，剛把麻袋解開，孫國良從樓梯口下來了。
那張臉上帶著笑，步子比往常快了些。
“小林，來得正好。”
他走到車邊，手往麻袋裡一指。
“今天多少？”
“九十五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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