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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屋裡的爭吵聲一直持續到半夜。
林飛回到床上，閉上眼。
天還沒亮透，房門就響了，“飛兒。”
周秀蘭的聲音。
林飛翻身下床，拉開門。
周秀蘭站在門口，眼眶紅著，但嘴角那條線往上鬆了半寸，“你爹同意了。”
林飛的手指在門框上收緊了一下。
“但他說，就這一次，扣了大棚，要是菜長不出來，或者賣不掉，以後這種事他再也不許。”
林飛點了下頭，“我知道了。”
周秀蘭看著他，那雙泛紅的眼裡閃過心疼，“飛兒，這事……媽幫你。你放心種，剩下的我來照顧。”
林飛的喉嚨動了一下，“謝謝媽。”
周秀蘭擺了擺手，“跟媽還說什麼謝。”
她轉身往灶房走，腳步比往常重了些，林飛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堂屋那邊。
林建國坐在藤椅上，眼皮耷拉著不看人。
林飛走過去，“爹。”
林建國哼了一聲，“我就看你能搞出什麼名堂。”
他沒看林飛，目光落在院子裡那片空地上，“要是搞砸了……”
後半句話沒說出來，但那個威脅擱在那兒了。
林飛沒接話。
他轉身出了院子。
供銷社的門剛開，林飛推開門，裡頭的售貨員還在整理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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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誌，買什麼？”
“塑料布。最厚的那種。”
售貨員從櫃台底下拖出一卷塑料膜，“這個行嗎？工業用的，厚度夠，一卷能鋪二十來平。”
林飛掂了掂，料子結實，“來三卷。”
售貨員愣了一拍，“三卷？這麼多……”
“對。”
林飛從兜裡掏出票子，數了二十四塊五，擱在櫃台上。
售貨員接過錢，手指在票子上撚了撚，嘴裡念叨著什麼，轉身去開票。
林飛把三卷塑料膜扛在肩上，出了供銷社，自行車後座綁不下，他隻能一手扶著車把，一手托著塑料膜，踉蹌著往回蹬。
到村口的時候，趙大叔正開著拖拉機往縣城去。
看見林飛，他把車停了，“飛兒，這是乾啥？”
“扣大棚。”
趙大叔的眉揚了一下，“大棚？你也搞這個？”
林飛點了下頭。
“試試。”
趙大叔從駕駛座上跳下來，兩步走到林飛跟前，手往塑料膜上拍了一下。
“這東西我聽說過，據說能讓菜提前半個月出。”
他的目光在林飛臉上轉了一圈，“不過咱這片沒人弄過。你這是頭一個。”
林飛沒接話。
趙大叔也沒多問，幫著把塑料膜搬上拖拉機後鬥“走，我送你回去。”
院門口，林建國坐在小板凳上，目光落在那片空地上。
周秀蘭在灶房裡忙活。
林飛把塑料膜卸下來，堆在院子裡。
林建國的目光從塑料膜上掃過去，嘴角那條線往下沉了半寸，“真要弄？”
“嗯。”
“行。我就看著。”
他站起來，端著板凳往牆根挪了挪，在那兒坐下了。
林飛沒理他。
他從後院砍了十來根竹竿，粗細勻稱，長度夠。
又從庫房裡翻出幾卷鐵絲和一把鉗子。
周秀蘭從灶房裡出來，手裡端著碗水，“先喝口。”
林飛接過來，仰頭灌了半碗，把剩下的潑在地上，“媽，幫我把竹竿扶直了。”
周秀蘭放下碗，兩步走到空地邊上。
林飛開始搭架子。
竹竿一根一根插進土裡，間隔一米，排成兩排。
然後用鐵絲把竹竿頂端綁在一起，彎成弧形。
周秀蘭在旁邊幫忙扶著竹竿，手上的力氣使得準，竹竿沒歪。
林飛的動作很快，不到半個時辰，架子就搭好了。
十來根竹竿撐起一個弧形的骨架，覆蓋了整片空地。
接下來是蒙塑料膜。
這活最費勁。
塑料膜沉，展開之後風一吹就飄，得兩個人配合才能繃緊。
林飛爬上梯子，把膜的一端固定在竹竿頂上，周秀蘭在下頭拉著另一端。
“往左邊拉一點……對，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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