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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飛走進堂屋，在八仙桌邊站著。
“你之前那話，說得過了，林勇是你堂弟。血濃於水，你為什麼不帶著他？”
“他不想跟著我。”
“他怎麼不想？他爹都帶他來了，這不是想跟著你是什麼？”
“他來的時候，張嘴就要我把渠道交給他，不是想跟著我乾，是想把我踢開，自己接手。”
林建國的眉擰了一下，“你聽誰說的？”
“他自己說的，他說他接手就行，讓我把聯係人介紹給他。這叫想跟著我？”林飛聳聳肩。
林建國的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而且他還說，我手裡這點活，在他眼裡就是三瓜倆棗。”
堂屋裡安靜了三秒，林建國的臉色變了，“他真這麼說的？”
“您可以去問他。”
林建國的手指在桌沿上搓了兩下，那張臉上的褶子擰得更緊了。
半晌，他輕聲開口，“他年輕，不懂事。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林飛的嘴角那條線往上挑了半分，“爹，您這話……我聽著耳熟。”
林建國的眉抬了一下。
“小時候林勇把我推進水塘，您說他年輕不懂事，過年他把我新衣服撕爛了，您還是說他年輕不懂事，現在他都十七了，還年輕不懂事？”
林建國不滿地蹙眉，“那你想怎麼樣？他是你堂弟，你就這麼看著他沒路走？”
“他有路走，二叔家十來畝地，菜種得多，他可以自己乾。不用靠我。”
“你……”林建國的手指在空中指了指林飛，胸腔劇烈起伏了一下。
“爹，您想讓我帶著林勇，行，但您得告訴我，我為什麼要帶他？”
林建國愣了一拍，“你們是兄弟……”
“兄弟？他可從來不認為，我是他的兄弟，他們幫過咱們嗎？之前的事，還需要我說嗎！”
林建國的臉色白了，“那是以前的事……”
“以前？以前我們窮的時候他不幫，現在我好了他就來了，這叫什麼？這叫趁火打劫。”
“你閉嘴！”林建國的嗓門徹底拔起來了。
“老子種了一輩子地，還用你個毛都沒長齊的教？那是你二叔！你親二叔！你就這麼跟我說話？”
林飛沒退，他站在那兒，目光對上林建國那雙充血的眼，“爹，我說的都是實話。”
“實話？你現在翅膀硬了，覺得老子說的話都不對了是吧？”
“不是不對，是偏心。”
偏心兩個字落地的時候，林建國的臉色變了，是難堪！
“你說什麼？”
“我說您偏心，隻要是林濤叔的事，您就不講道理。”
林建國的胸腔劇烈起伏了兩下。
“好。好啊，老子偏心？老子一輩子為了這個家，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嗎？現在你有本事了，就來教訓老子？”
“我沒有教訓您。”
“那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就是看不上你二叔一家，是吧？”
林飛沒回答，道理講不通，反正最後，林濤一家永遠是對的。
林飛轉身往外走。
“你站住！我還沒說完……你給我回來！”
林飛沒回頭第他走出堂屋，穿過院子，推開自己房間的門，進去了。
門關上。
身後，林建國的聲音還在響，“好啊！翅膀硬了！連你爹的話都不聽了！老子養你這麼大，就養出個白眼狼！你現在有本事了，就不認親戚了是吧？”
一句一句的，嗓門一句比一句高。
林飛靠在門板上，手揣兜裡，閉了閉眼。
這老頭，永遠這樣。
隻要涉及到林濤一家，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不講道理，不聽解釋，就認準了一個死理，血濃於水。
外頭，林建國的聲音還在響，但已經沒剛才那麼響了，應該是罵累了。
過了會兒，腳步聲遠去了。
堂屋的門關上。
院子裡安靜了。
林飛從床底下拖出那個帆布包，開始整理裡頭的東西。
魚沒有問題，接下來就是一千斤菜，一個月，光靠村裡那幾戶人家，填不滿這個窟窿。
得擴，得鋪更多的線。
還有大棚，沒有大棚，時令蔬菜根本趕不上趟。
但林建國那邊，林飛的手指在魚竿上停了一下。
這老頭現在正在氣頭上，跟他提大棚的事，純粹是找罵，得緩緩。
房門響了兩聲，“飛兒。”
周秀蘭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
林飛站起來，拉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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