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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飛沒急著走，他推著三輪車往市場中段那幾個魚攤挪過去。
第一個攤子，攤主姓劉，五十來歲的瘦老頭，正往竹筐裡加水。
“劉叔，最近生意怎麼樣？”
劉老頭抬起頭來，看見林飛，手上的動作頓了一拍，“還行吧。”
語氣裡帶著股子客套。
林飛靠在車鬥沿上，手揣兜裡，“我想問問，你這邊的魚，現在什麼價位？”
劉老頭的眼珠子轉了一圈，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
“飛子，實話跟你說，我這邊已經有人了。”
林飛的眉動了一下，“誰？”
“陳明，上個禮拜剛談的，簽了個口頭的。他那邊給的價格合適，量也穩定。”
林飛沒接話。
他往旁邊那個攤子看了一眼，攤主姓王，三十來歲，正蹲在地上刮魚鱗。
“老王呢？”
劉老頭朝那邊努了努嘴，“也是陳明的。他倆一塊兒談的。”
林飛的手指在車鬥沿上叩了一下。
陳明，縣政府裡，算是他的下線，林飛順嘴點了他兩句，讓他鋪線，沒想到這小子動作這麼快。
林飛從車鬥上直起身來，往王老板那邊走了兩步。
“王哥，你跟陳明合作了？”
王老板抬起頭，手裡的刀停了，“嗯，上禮拜的事，飛子你要是也想……”
“不用，問問價格。”
“他給我四毛一條鯽魚，鯉魚五毛五一條，比之前散賣多出一毛五，量大，穩定，我沒啥好猶豫的。”
林飛點了下頭，沒多說，轉身往三輪車那邊走。
腦子裡那本賬翻了兩頁。
陳明把這幾個散戶都收了，比市場價高，但陳明走的是量，利潤薄沒關係，他那邊有別的渠道消化。
這些人被林濤搶走的可能性，幾乎沒有。
陳明那人，看著麵善，做起事來比誰都狠，上次在巷子裡聊的時候，那雙眼裡的東西林飛看得清楚，不是善茬，誰要是動他的盤子，他能追著咬到底。
林濤要是摸到這幾個攤子來，撞上的不是軟柿子，是帶刺的。
林飛蹬上自行車，往市場外頭去了。
今天沒收到魚。
張二狗那邊的貨被林濤截了，梁東華和祁春秋那邊還沒到出貨的時候，空著手回去，明天再補。
不急。
院門推開的時候，天色還亮著。
老黃趴在門檻底下，尾巴拍了兩下地麵，鼻子在空氣裡嗅了嗅，沒聞到魚腥味，尾巴就不拍了。
堂屋裡，林建國坐在藤椅上，那雙眼掃過來的時候，帶著股子還沒散儘的陰沉。
林飛把自行車支在院子裡。
林建國的目光從林飛空著的手掃過去，眉頭擰了，“乾什麼去了？”
語氣不善，昨天的火氣還擱在那兒，沒消。
林飛走進堂屋，從桌上倒了杯水，仰頭灌了半杯，“去市場了。”
“魚呢？”
“沒收著。”
林建國那雙眼盯著林飛，眉心擰得更緊了，“一天到晚不著家，連個魚都收不回來……”
“被人截了。”
林建國的話卡在嗓子眼兒裡。
林飛把杯子擱在桌麵上，轉過身來，目光對上林建國那雙眼。
“二叔今天去自由市場了，找張二狗，花一塊五一條把我的貨截走了。”
堂屋裡安靜了兩秒。
林建國那張臉上的表情從陰沉切換到了愣怔。
“什麼？”
“林濤，您親弟弟，今天跑去我的供貨商那兒，高價截我的魚。”
林建國愣住了，“他……截你的魚？”
“對，加了價，把張二狗手裡的海魚全買走了。您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林建國沒出聲。
“意味著他想把我的路子攪黃，前天來咱家，張嘴要分我的渠道，我沒給，今天他就動手了，既然分不著，那就毀了。”
林建國的喉嚨動了一下，“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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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二狗親口跟我說的，一塊五一條，比我出的價多五毛，不是做生意，是專門來截我的貨。”
堂屋裡的空氣沉了下來。
灶房那邊，周秀蘭的鍋鏟聲停了，她站在灶房門口，圍裙攥在手裡，那雙眼盯著堂屋這邊。
林建國此時滿臉茫然，他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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