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永夏湊過來看。
林飛立刻給出了解釋。
祁永夏的眼亮了。
他抓起鉛筆，在草稿紙上刷刷寫了兩行式子，筆尖在紙麵上頓了一下，又繼續往下推……三十秒，解出來了。
“原來是這樣……”
他抬起頭看林飛，那雙眼裡的東西不是簡單的感謝，是一種你怎麼什麼都會的打量。
“林飛哥，你物理學過沒？”
“學過。”
祁永夏翻出另一本課本，又指了道題，力學，滑輪組。
林飛掃了一眼，三句話講完了原理，祁永夏的鉛筆在紙麵上飛了，寫完抬頭，嘴唇微張。
“那化學呢？”
“問。”
祁永夏的書包翻了個底朝天，五本課本攤在石桌上，他一道一道地問，林飛一道一道地答，沒有哪個科目卡住過。
“林飛哥，你是不是什麼都會？”。
全答了，沒卡過殼。
“不是什麼都會，是你們初中學的這些，還沒到難的時候。”
祁永夏的嘴唇動了一下，想反駁，這些題他班上一半人做不出來，老師講完他還得琢磨半天，結果到林飛嘴裡成了還沒到難的時候。
“你是天才。”
林飛沒接話。
灶房那邊，鍋鏟碰鐵鍋的聲響停了，祁春秋端著兩個搪瓷碗從門裡出來。
“吃。”碗擱在石桌上，筷子遞過來。
林飛接了碗。
祁永夏已經埋頭扒飯了，嘴裡塞得鼓鼓的還不忘含糊地問：“林飛哥，你下回什麼時候來？”
“看情況。”
祁春秋在旁邊站著沒坐，手裡攥著條毛巾擦手，目光在林飛臉上停了一拍，嘴唇動了一下，什麼都沒說，轉身回了灶房。
飯後天色暗了。
林飛蹬著車回到村子，村子裡黑沉沉的，家家戶戶的燈透過窗戶紙漏出來一線昏黃。
三輪車停在院牆外頭，林飛跳下來，手剛搭上院門的木栓……
屋裡傳來說話聲。
不是周秀蘭一個人在念叨，是好幾個人在說。
林溪的聲音，清亮，帶著股子壓不住的興頭。
“……已經說好了，這周末他家來。爸，媽，你們把家裡收拾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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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飛的手在門栓上停了。
林溪回來了。
他沒急著推門，耳朵貼著門板縫隙，裡頭的動靜聽得清清楚楚。
周秀蘭的聲音接上來，“真定了？彭州那孩子真說了？哎呀……我就說嘛，那小夥子實在，長得端正，又是毛巾廠的科長……”
“行了。”
林建國的聲音，屋裡的歡快氣氛被截斷了。
安靜了兩秒。
“爸，您什麼意思？”林溪的聲音裡那股興頭收了三分，但沒完全收。
“什麼意思？你自己在外頭把事定了，回來通知我一聲，我算什麼？擺設？”
“老林……”周秀蘭想插話。
“你別說話。”林建國堵了回去。
屋裡又安靜了。
林飛把門栓撥開，推門進去。
林建國坐在八仙桌後頭，兩條胳膊交叉在胸前，那張臉上的褶子擰著，周秀蘭站在灶房門口，圍裙還係著，手搓在一塊兒，嘴唇抿著。
林溪坐在條凳上，身子板得直，她今天穿了件新襯衫，領口別了個小發卡，臉上還殘留著幾分進門時的喜氣，但這會兒，那點喜氣被林建國那兩句話壓得隻剩了個底色。
看見林飛進來，三個人的目光同時轉過來。
林飛把門帶上，在門口站了兩秒，目光從林建國臉上掃到林溪臉上，又落到周秀蘭那兒。
“什麼事？”林飛把鞋底在門檻上蹭了兩下，走到八仙桌邊，拉了把椅子坐下來。
“你姐……”林建國的話剛起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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