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不同的是,這裡已經完全成為了花藤的巢穴。
黑暗中,它們盤曲交旋,像是棲息在這裡的活物。
有的粗壯到需要雙人合抱,有的則細韌銳利,仿若刀尖,花藤之上遍布大大小小的血色花朵,它們盛烈地開放著,極儘野蠻和瘋狂,向外源源不斷地釋放出粘稠濃鬱的腐敗花香,像是要將這裡的每一寸空間都牢牢擠占。
倏地,原本還十分安靜的藤蔓毫無預兆地活了過來!
它們翻滾著,從四麵八方湧動而來,這一次,它們目標極其明確,所有最極端、最強烈、最刻骨的殺意,全部都投注在一個人的身上——陳澄!
頭顱、眼珠、喉嚨、胸口——一瞬間,陳澄身上幾乎所有的致命部位都同時成為了被攻擊的目標。
無孔不入,防不勝防!
“哈!”
伴隨著一聲響亮的嘲笑響起,沉重的鏽蝕長刀狠狠砸下,下一秒,襲至近前的數根藤蔓被齊齊斬斷,接二連三地跌落下去,在地上掙紮扭動著。
“動手?”
橘子糖弓起脊背,像是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一雙尖銳的眼裡帶著鮮明的殺意,明明是極瘦小、極纖細的身軀,此刻卻擋在了陳澄一側,為他牢牢地擋下了來自右邊的所有攻擊。
她揚了揚下巴,滿臉的譏諷,
“——行啊,儘管來。”
與此同時,它們在距離陳澄右手邊僅有十幾厘米的位置停下,鋒利的尖端見血封喉,但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卻不得寸進。
仔細看去,那一小片空氣的狀態似乎被扭曲了,變成了某種半透明的、膠狀的介質。
堅忍,牢固,顛撲不破。
空氣後方,女人緩緩抬起一張蒼白的臉。
她的臉龐沒有半點血色,寧靜沉著,但眼眶卻是刺眼的通紅。
眼眶的陰影深處,瞳孔裡燃燒著冰冷的、幾乎要將世界燃儘的火光。
——在橘子糖擋在了陳澄左手邊的同時,聞雅也同時死死護住了陳澄的另外一側。
事態進展到這個時候,所有的陰謀都已經變成了陽謀。
一切籌碼、訊息、利弊,都被徹徹底底地擺在了台麵上。
對於彼此,他們全部都已經心知肚明。
丹朱雖然已經獲得了遊輪的最高權限,但卻也同樣因船長的身份而受到牽製,遊輪的破壞使她幾乎喪失了行動能力,而隻有留在船長室內才能使遊輪的修複繼續;雨果他們雖然擁有唯一能破除規則、無視條件的致命武器,但卻由於這一力量的主人天賦消耗過度,因而無法不計代價地發動。
——當抹除了一切信息差之後,剩下的,便隻有毫無保留的廝殺。
幾人心有靈犀般同時邁開步伐,猛地向前衝去!
猩紅的煙頭明滅,夾雜著血絲的灰白色霧氣騰起,撚成絲般纖細的遊雲,鑽入藤蔓和藤蔓間的縫隙中。
而在它徹底滲透進入的一瞬,就猶如有生命般猛地膨脹起來——
原本緊密無間的孔隙被一下子撐開數倍,竟然就這樣生生形成一個可供他們穿行的空洞!
“走!”雨果咬緊牙關,一絲血跡從唇邊滲出。
被撐開的藤蔓蠕動、咆哮起來,地麵和牆壁都開始隨之劇烈地震顫,它們開始瘋狂地、一次又一次、毫無保留地向著深入自己內部的幾人發動著攻擊。
不計代價,孤注一擲……
隻為了徹底絞死這些深深鑽入自己體內的可惡蟲豸!
密集的攻勢如雨點般傾泄而下。
哪怕橘子糖他們有著實戰中淬煉出來的反應能力和戰鬥本能,也扛不住這樣的攻擊,更何況,他們本就已是強弩之末……
呲!
一道又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出現在皮膚之上,縱橫交錯,鮮血淋漓。
嗤!
尖銳的藤蔓狠狠穿過肩胛骨,殘忍地轉動,發出刺耳的骨裂聲。
可是,無論他們身上受了多麼重的傷,忍受著多麼巨大的痛苦,被護在中央的陳澄都仍然毫發無傷。他們甚至寧可用自己的身軀作護盾,也要將他送入更深之處!!
陳澄咬死牙關,鼻端彌漫著同伴濃烈的血氣,口腔裡也同樣。
他忍耐著,隻是直直地凝視著前方,眼裡燒著冰冷而濃烈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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