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鳴破曉,東方露白。
一夜酣談抵足,窗外天色已然蒙蒙泛亮。張莊之內燈火漸熄,晨風吹過庭院樹影,消去了昨夜殘留的酒氣。三人昨夜徹夜長敘,論天下、談兵甲、言壯誌,雖是久坐未眠,卻皆是心神振奮,毫無倦意。
這便是知己相逢之妙,言語投契,肝膽相通,勝過世間萬般酣睡。
三人相繼起身,各自整理衣衫。經過一夜同榻相交,彼此早已無半分生疏,兄弟情誼根深蒂固,隻覺相見恨晚。
張飛性子最是豪爽,晨起便命莊客備好早飯、乾糧、飲水。三人敲定後續行程:關羽即日便隨同楚昀北上,前往廣陽大營入夥;張飛返鄉處置田宅家業,交割完畢立刻動身北上,前往幽州與二人會合。
漢末兩餐之製,晨起本無正餐,隻因貴客在莊,張飛特意令莊廚簡單烹製麵食小菜。不算盛宴,卻也是儘心周全,禮數周全。
席間氣氛溫和從容,不複昨夜酒酣熱烈,卻多了幾分離別前的沉靜珍重。
張飛端碗輕歎,目光誠摯:“二位兄長此番北上赴廣陽,建功立業,一展宏圖。翼德身牽家業,不得即刻隨行,心中著實羨慕。”
他抬眼看向二人,字字鄭重:“二位放心,不出數日,我便將莊田產業儘數處置妥當,安頓鄉中老仆親屬,隨後即刻北上,奔赴廣陽投奔兄長!從今往後,益德願隨二位左右,征戰邊疆,掃平胡寇,為國效力,此生不負兄弟,不負壯誌!”
一旁關羽聞言,當即肅然起身,對著楚昀深深一揖,聲如金石,擲地有聲:“益德肺腑之言,關某感同身受。今日我亦在此立誓,願追隨明遠兄弟左右,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此生肝膽相照,不離不棄!”
楚昀見狀心中大喜,連忙上前扶起二人,神色懇切:“得二位兄長傾心相伴,乃是楚昀三生之幸!你我兄弟同心,何愁大業不成!待到益德北上相聚,你我三人並肩馳騁北疆,共掃狼煙,安定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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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飛聽得心潮激蕩,重重點頭,再無遲疑。
飯罷天光大亮,已是動身之時。
關羽流落涿郡日久,孤身漂泊,身邊並無代步坐騎。張飛瞧在眼裡,早有打算,當即命莊人牽來一匹自家精心飼養的神駿良駒,執意贈予關羽。
“雲長兄一路北上路途遙遠,不可無馬。此馬乃是我莊中上等良駒,今日贈予兄長,權當為兄長壯行。”
關羽心中感念不已,連忙拱手道謝。有了這匹駿馬相伴,此後北上路途便再無需徒步奔波,眾人各有坐騎,也絕不會出現兩人同乘一馬的窘迫光景。
動身在即,楚昀不願再折返城中客棧多費周折,便請張飛遣派一名精乾莊丁,快馬趕至城內傳信。
不過半個時辰,馬蹄聲碎,張詔、冉閔率領三四名隨行兄弟,已儘數趕到莊前。眾人連夜整頓行囊,此刻皆已披掛停當,行囊馬匹俱已齊備。
晨光初破,薄霧尚未散儘。楚昀、關羽、張飛三人並肩走出莊門,隻見莊外空地上,七八騎戰馬已然列隊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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