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敵儘數肅清之後,楚昀傳令全軍收攏隊伍,將戰場上繳獲的各類牲畜、糧草輜重統一驅至曠野空地集中管控。各部軍侯逐層清點核對,最終報備入賬:此役共計繳獲活羊十二萬隻、耕牛三千頭,己方在編優質戰馬已然達到六千九百匹。駝馬另行清點單列記賬,不與戰馬混同統計,連帶敵營囤積的海量糧草、越冬草料、獸皮物料、大批帳篷營帳儘數封存。隨軍倉曹掾即刻逐項登記造冊,錄入軍中總賬,分毫明細,有據可查。
楚昀站在高坡上,望著曠野中密密麻麻的牲畜與忙碌的士卒,心底泛起一絲難以名狀的踏實感。這塞外苦寒之地,能攢下如此豐厚的家底,足以讓大軍在廣陽郡站穩腳跟了。他微微眯起眼,目光掃過那些在寒風中喘著粗氣的牛羊,心中暗自盤算:這些牲畜不僅是軍糧,更是日後安民的根本,萬不可有半分差池。
時值二月隆冬,遍地冰雪封路。此番返程裹挾難民、牲畜輜重繁多,萬萬不可倉促開拔。楚昀當即步入中軍大帳,召集麾下諸將與後勤主事陳倉,召開臨時軍議,當麵分派各項事宜。
楚昀目光先落在陳倉身上,沉聲吩咐:“陳倉,後勤與流民諸事儘數交由你全盤統籌。你即刻帶著隨軍雜役,對三千多名流民仿照軍製整編,十人設什長、百人立屯長、千人委任主事,分層管束,免得人群散亂失控。隨後逐人登記造冊,你當眾告知所有在冊流民兩條選擇:想要即刻動身離開的,當場登記,便可領走一千枚銅錢、五隻活羊,自行離去;願意跟隨大軍前往廣陽郡的,這份物資統一封存押運,等到大營安頓妥當之後再行分發。去留由他們自行決斷即可。”
交代完後勤事務,楚昀又轉向一眾領兵武將,開口訓令:“諸位將領,你們不必插手流民清點、物資轉運這些雜務。此番增補的兵員,大多是六年前被俘流落鮮卑之地的漢軍舊部,本就深諳軍旅征戰之事,隻是多年受異族折磨,身體虧空,尚需調養恢複。”
楚昀說到此處,腦海中浮現出那些被甄別出來的漢軍舊部,心頭猛地一揪。這些人曾是同袍,如今卻衣衫襤褸、形銷骨立,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麻木與警惕。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酸澀,語氣篤定地繼續說道:“他們和咱們本部老兵互不相識,對我部軍中行事規矩也並不熟悉,不必進行高強度廝殺演練,以隊列排布、騎乘基礎配合、上下級辨識,熟記基礎軍令為主。核心便是讓新舊士卒彼此熟識,磨合兩隊行事風格,適應我部調度節奏,同步調養眾人虧損的體魄與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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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暗自告誡自己:不能急,得讓他們慢慢找回當兵的感覺,找回咱們這支隊伍的魂。隻要稍加磨合,這些軍魂未滅的弟兄,便能與咱們本部將士融為一體,化作大軍最鋒利的刀!
諸將紛紛拱手領命,各司其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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