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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沉重的黑曜石門在身後關閉，將圓桌旁凝固的緊張氣氛隔絕在內。
走廊裡，壁燈投下昏黃的光，將十席成員們的身影拉長，在地麵石闆上交錯成詭異的圖案。
盛鴻銘是最後一個離開座位的。
他盯著那扇緊閉的門，彷彿要將其灼穿。
他的手指在桌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七票反對——這個數字在他腦海中反覆迴響，每一次都像是在他早已鮮血淋漓的心口再捅一刀。
“盛副長。”
一個平靜的聲音從他身側傳來。
盛鴻銘猛地轉頭，看見桑旋正站在他身邊不遠處。
首席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儒雅而疲憊的神情，但此刻在盛鴻銘眼中，這表情簡直虛偽得令人作嘔。
“首席還有什麼指示？”盛鴻銘的聲音冷得像極地的冰。
桑旋緩步走近，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會議室裡回蕩。“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他說道，聲音壓得很低，僅夠兩人聽見，“喪子之痛，國辱之恨，這些我都明白。”
“你明白？”盛鴻銘幾乎要冷笑出聲，但他強壓住了，“你若真明白，就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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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會讓表決結果變成這樣？”桑旋打斷了他，眼神突然變得銳利，“盛鴻銘，看著我。”
盛鴻銘不由自主地迎上那雙眼睛。
那一刻，他看到的不是平日裡那位溫和儒雅的首席，而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裡麵藏著太多他看不懂的東西。
“你兒子盛炎的死，我比任何人都痛心。”
桑旋一字一句地說，每個字都彷彿有重量，“但正因為痛心，我才不能讓晨國因為一個人的死亡——哪怕這個人是你的兒子，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就盲目地捲入一場可能毀滅整個國家的戰爭。”
“這不是盲目！”盛鴻銘低吼道，聲音因壓抑而嘶啞，“這是尊嚴！是血性！”
“血性？”桑旋輕輕搖頭，“鴻銘，你征戰沙場三十年，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真正的血性不是衝動的復仇，而是為了更大的目標忍耐、籌劃、等待時機。”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會議室牆上懸掛的歷代十席畫像。
“三天前，在你離開後，我分別會見了武鎮嶽、西裡爾、伊莉絲和卡斯珀·霍克。你知道我跟他們說了什麼嗎？”
盛鴻銘沉默，這正是他此刻最想知道的。
“我跟武鎮嶽說，如果他堅持開戰，那麼明年軍費預算中，他提議組建的新型空騎兵團的經費將被全部削減，轉而投入邊境防禦工事的修繕。”
桑旋的聲音平靜無波，像是在陳述天氣，“我提醒他，他麾下第三軍團的補給合同，下個季度需要重新招標，而目前最有競爭力的兩家商會，恰好都與他政敵關係密切。”
盛鴻銘的瞳孔收縮。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但，即便是這樣……”桑旋有些苦澀地笑了笑，“武帥依然堅定地要開戰。”
盛鴻銘略微思考，然後點了點頭，“這的確符合他的作風。”
“西裡爾相對容易說服。”桑旋繼續說道，“我隻需要向他展示一份財務部的分析報告——如果開戰，他家族在星影國的三處礦產投資將全部化為烏有，損失至少是這個數字。”
桑旋比了一個手勢，盛鴻銘認出那是一個驚人的數額。
“至於伊莉絲·費爾柴爾德...”桑旋的嘴角微微上揚，但那笑容毫無溫度，“她家族在南方新開發的航運路線，需要海軍護航。
而海軍總司令，恰好是我少年時代的好友。”
盛鴻銘感到一陣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這就是政治，這就是權力——不是戰場上的明刀明槍，而是暗室裡的利益交換、關係網路和緻命把柄。
“哈，少年時代的好友。”似乎聽到什麼可笑的事情，盛鴻銘不由得冷笑出聲，“那麼，我們算什麼？我們十席算什麼？我們可是一路扶持，同生共死過來的。”
“沒錯。”桑旋用力地抓住了他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向他，“我們是親密無間的戰友，是出生入死的夥伴，是異體同心，推翻腐朽帝國的先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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