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活著萊恩耐心等著。
過了幾秒，男生才終於鼓起勇氣。
“先生。”
“嗯？”
“如果我現在開始練字……”他的聲音有些發乾，“還來得及嗎？”
男生低著頭。
萊恩把登記冊推過去。
“來得及。”
“你才十七八歲，現在開始不晚。”
男生明顯鬆了口氣。
“真能進？”
“能不能進，看你自己。”萊恩平靜說道，“先把字練好，每天抄兩頁文書，別偷懶。”
“速記和統計也得學，檔案館不缺人，但缺能長期坐住的人。”
男生立刻點頭，隨後低頭開始登記名字。
字跡不算好，但至少工整。
萊恩看了一眼，把名字記住了。
後麵居然又陸續來了三四個人。
有的是聽到“五磅工資”心動，有的則是單純不想去碼頭。
中午十二點半，宣講終於結束。
人數不多，總共五個人，但已經算不錯了。
校長明顯鬆了口氣，還主動留萊恩吃了頓午飯。
學校食堂依舊很難吃，稀土豆湯、黑麵包，還有一點鹹魚。
萊恩吃著的時候，甚至有種熟悉感。
下午一點多，他離開學校。
天空陰沉沉的，風很冷，聖布萊斯街區依舊潮濕灰暗。
馬車站離學校還有段距離。
萊恩慢慢往前走，一路上還能看見不少放學學生。
有人在街邊抽煙，有人追著賣報童跑，還有幾個已經穿上工人外套，明顯準備直接去打零工。
倫敦的冬天越來越近了，空氣裡那股煤灰味也更重。
走著走著，萊恩腳步忽然慢了一點。
左眼深處的燈輝輕輕顫動。
有什麼東西從附近經過，很輕，很淡。如果不是最近感知增強，他甚至不會注意到。
萊恩順著感覺看去。
街角牆邊坐著一個男人，裹著破舊大衣，低著頭，像是在睡覺。
這種人東區到處都是，沒人會多看一眼。
可萊恩卻微微皺眉。
因為男人周圍太安靜了。
街上明明有人說話、有人爭吵、有人推著貨車經過，可靠近那片區域後，聲音彷彿被什麼東西壓低了一層，空氣也冷得有些異常。
萊恩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沒有過去，隻是遠遠觀察。
男人很瘦，臉色發灰，雙手蜷縮在袖口裡，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而在燈輝感知裡，他身上正纏繞著一層極淡的灰白色氣息，不像燈，也不像杯，更像某種逐漸熄滅的餘燼。
萊恩心裡微微一沉。
冬。
他想起教堂門口那個咳血的搬運工，想起最近越來越多的死亡檔案，也想起檔案館裡那些紅色標籤。
最近這類氣息，似乎越來越常見了。
就在這時，兩個搬運工從旁邊經過。
其中一個看了眼牆角，低聲罵了一句。
“又一個。”
“碼頭來的？”
“不知道。”
“最近東港那邊越來越邪門。”
兩人沒有停留，很快走遠。
萊恩目光微微閃動。
東港。
又是東港。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聽見這個名字了。
前幾天檔案館送來的死亡登記裡，不少人的工作地址都在東港附近，當時他還沒在意，現在想來，數量似乎有些多了。
冷風吹過街道。
牆角那人忽然咳了一聲，身體微微抽搐，然後重新安靜下來。
萊恩看了幾秒，最終還是沒有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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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清楚，自己對冬相性幾乎一無所知，貿然接觸未必是什麼好事。
於是他收回視線，繼續朝馬車站走去，隻是心裡卻多記下了一件事。
東港，最近似乎出了問題。
等回到檔案館附近時，天已經快黑了。
萊恩沒急著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後麵吸煙的小巷。
西蒙果然在。
男人靠著牆抽煙，黑色正式製服敞著領口，整個人看起來還是那副懶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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