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碼頭離開小巷後，萊恩並沒有立刻回家。
西蒙的話確實讓他警惕，可問題在於，有些東西一旦知道了，就很難當作不知道。尤其是燈。
最近幾天，萊恩已經越來越明顯地察覺到燈相性的副作用。
睡眠正在減少。
以前每天至少要睡六七個小時，現在哪怕隻睡三個小時，精神依舊清醒。
甚至有時候半夜忽然醒來，腦子裡還在自動整理白天看過的檔案。
每一個名字，每一個日期，都能清晰回憶起來，像是被刻進腦子裡一樣。
而且，他越來越難忍受”未知”。
某件事情如果沒有答案，腦子就會一直想著，直到弄明白為止。
東港的事就是這樣。
回到閣樓後，萊恩坐在床邊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拿起外套，戴上帽子，推門走了出去。
……
東港位於東區最東側，靠近泰晤士河。
等萊恩抵達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陰沉沉的雲層壓在頭頂，遠處河麵一片灰白，像凍結的鉛。
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煤煙味、魚腥味，還有腐爛海藻的臭味。
碼頭比想象中安靜。
平時這裡應該十分熱鬧，可現在不少倉庫大門都關著，木闆上貼著市政廳封條。
岸邊停著幾艘貨船，卻幾乎看不到搬運工。
偶爾有幾個人經過，也是低著頭匆匆離開，沒有人說話。
遠處起重架在風裡輕輕搖晃，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聽著有些滲人。
萊恩慢慢沿著碼頭往前走，燈輝感知自然擴散出去。
很快，他就察覺到異常。
這裡太冷了。
並非溫度，而是一種相性的冷。
空氣裡到處都殘留著淡淡灰白痕跡，像薄霧一樣附著在木闆和倉庫表麵。
如果是普通人，什麼都看不見，可在萊恩眼裡，那些痕跡卻異常明顯。
冬。
而且數量不少。
萊恩臉色漸漸嚴肅，繼續向深處走去，很快來到一片被封鎖的舊倉庫區。
這裡明顯荒廢很久了。
牆麵長滿黑色黴斑，玻璃碎了一地，風吹過空蕩蕩的巷道，發出嗚嗚聲。
忽然，萊恩腳步停住。
燈輝感知發現了什麼。
他緩緩低頭。
地麵泥水裡，有幾個腳印。
很大，而且形狀不對，不像人的腳，更像某種大型野獸。五根細長趾爪深深陷進泥地，長度接近三十厘米。
萊恩瞳孔微縮，順著腳印繼續往前，很快又發現了第二個痕跡。
那是一截骨頭。
準確來說，是一截被啃過的人類手臂骨。上麵殘留著清晰牙印，骨頭內部甚至被咬碎吸空。
萊恩蹲下檢查，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這不是狗，也不是老鼠。
牙痕太大，而且咬合力驚人。更重要的是，骨頭表麵殘留著極淡的灰白色氣息。
冬相性。
就在這時，腦海裡屬於燈的知識忽然自動浮現，像被什麼觸發了一樣，一個詞緩緩浮現出來——
食屍鬼。
萊恩身體微微一僵。
他立刻想起密教知識中的描述。
某些長期接觸冬與死亡的人，會逐漸失去人性。他們吞食屍體，躲藏在墓地、下水道和廢棄建築中，依靠死亡與腐爛存活。
最開始隻是人。
後來，則會徹底變成怪物。
萊恩慢慢站起身，目光掃向黑暗深處。
風聲越來越大，遠處倉庫區一片死寂。
可就在下一秒，他忽然聽見聲音。
哢嚓。
像骨頭被咬碎，很輕，卻異常清晰。
聲音來自倉庫後方。
萊恩身體立刻繃緊，右手下意識摸向口袋裡的透鏡，呼吸放緩，燈輝開始在瞳孔深處流轉。
黑暗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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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瘦長扭曲的影子緩緩從倉庫牆後閃過，速度極快，下一瞬間便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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