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登記周一上午，天空陰沉，厚重雲層壓在東港上空，海風裹挾著鹹腥氣息不斷吹進城區。
馬車沿著石闆路緩緩前進，車窗外，港口依舊繁忙，貨輪停靠，蒸汽鳴笛，吊機不斷起落，成群工人推著闆車穿梭在倉庫與碼頭之間。
如果隻是遠遠看去，這裡和平時似乎沒有任何區別，至少表麵如此。
車廂裡，阿爾文正翻看市政廳送來的公文，西蒙坐在對麵閉目養神，萊恩則抱著記錄本望向窗外。
這是他第一次以公務身份來到東港。
前幾天報紙上關於疾病擴散的報道已經傳得沸沸揚揚，可真正來到現場後，反而看不出太多異常。
直到馬車駛入港區核心街道，萊恩才慢慢發現問題。
路邊巡邏警員明顯增加了，幾乎每個街口都能看見警察身影。
醫院方向偶爾還能看到救護馬車經過，一些商鋪門口貼著臨時告示，要求出現發熱、咳嗽癥狀者主動前往診所檢查。
氣氛談不上恐慌，卻透著一種壓抑，彷彿所有人都在等待什麼。
半小時後，馬車停在港務局門口，眾人依次下車。
門口已經有兩名警員等候，雙方簡單核對文件，確認身份後，一行人被帶進辦公樓。
走廊十分忙碌，抱著文件奔走的書記員隨處可見，港務局職員不斷進出辦公室。
幾名穿白大褂的醫生正在與官員討論什麼，旁邊甚至還能看到教會修女的身影。
顯然，這次事件已經引起了多方關注。
二樓會議室，長桌上堆滿文件，警署記錄、醫院記錄、教會登記冊、港務局人員統計表，厚厚一大摞，幾乎佔滿整張桌子。
負責接待的官員苦笑了一下。
“感謝諸位過來支援。”
“這些資料已經堆積快一周了。”
“我們的人根本整理不過來。”
阿爾文掃了一眼，沒有廢話，直接開始分工。
“布萊爾負責醫院記錄。”
“喬治負責死亡證明。”
“哈德森整理教會數據。”
“西蒙和萊恩跟我核查港區名單。”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檔案館最擅長的本就是這種工作，複雜、繁瑣、枯燥，但必須有人完成。
萊恩拿到的第一份檔案是醫院記錄，總共三十七頁，全部由不同醫生手寫。
字跡水平參差不齊，有些清晰工整，有些簡直像蜘蛛爬過。
姓名、年齡、職業、住址、發病日期、是否住院、是否死亡，全部需要重新謄錄，統一格式，建立檔案。
僅僅第一份文件，就耗費了萊恩近一個小時。
期間會議室裡安靜得隻能聽見鋼筆摩擦紙麵的聲音，偶爾有人起身交換資料，或者低聲討論某份記錄的真實性，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臨近十點，第一輪數據整理完成。
萊恩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桌麵上已經堆起厚厚一疊新檔案。
相比原本雜亂無章的資料，現在明顯清晰許多。
阿爾文拿起其中幾頁翻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繼續。”
沒人抱怨，繼續埋頭工作。
十一點左右，新的任務送來，港區警署那邊發現大量重複登記，需要重新核實。
於是阿爾文帶著萊恩和西蒙前往警署。
警署距離港務局不遠，步行十分鐘便到。
大廳裡十分擁擠，長椅上坐滿等待登記的人，有人神情焦急，有人滿臉疲憊，還有幾個婦女正在向警員詢問親屬情況。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消毒藥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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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接待的警長見到檔案館的人後明顯鬆了口氣。
“終於來了。”
“我們快被這些名單逼瘋了。”
說著，他把幾份文件推到桌前。
“有人在醫院登記一次。”
“又跑去教會登記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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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屬還來警署報備一次。”
“很多名字重複出現三四遍。”
“現在根本統計不出真實人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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