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罷工周三。
上午九點。
東港第三碼頭。
海風裹著潮濕水汽吹過港區。
天空陰沉，遠處海麵灰蒙蒙一片。
一艘貨輪剛剛靠岸，船身緩緩撞上防撞木樁，發出沉悶聲響。
按照往常此時搬運隊應該已經開始卸貨。
吊機啟動。
闆車排隊。
整個碼頭會忙得像螞蟻窩。
可今天情況完全不同，碼頭邊聚著一大群工人，沒人工作，也沒人說話，所有人都站在那裡，看著港務局方向。
氣氛壓抑得厲害。
一名監工快步走來，手裡拿著記事闆，臉色難看。
“都愣著幹什麼？”
“船到了！”
“趕緊幹活！”
沒人動。
幾十個工人依舊站在原地。
監工聲音提高。
“聽見沒有！”
“商會的人已經在催了！”
這時人群裡忽然有人開口。
“湯姆死了。”
聲音不大，卻讓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監工臉色一變。
說話的是個中年搬運工。滿臉煤灰，眼眶發紅。
“昨天晚上死的。”
“醫院今早通知的。”
“第三個了。”
周圍頓時響起議論聲。
“不是第三個。”
“第四個。”
“上周還有個卸貨工。”
“我認識他。”
“聽說送進去第二天就沒了。”
監工額頭開始冒汗。
“那是醫院的事。”
“和工作有什麼關係？”
“沒關係？”
人群裡有人冷笑。
“那你去搬。”
“我們不搬。”
聲音越來越大。
“沒錯！”
“我們不搬！”
“誰知道下一個是不是我！”
“港務局總得給個說法！”
監工頓時急了。
“你們這是鬧事！”
“耽誤貨期誰負責！”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工人忽然站出來。
他在碼頭幹了二十多年，很多人都認識。
老頭指著遠處醫院方向，聲音沙啞。
“我兒子昨天送進去的。”
“現在還沒出來。”
“你告訴我繼續幹活？”
現場徹底沉默。
沒人說話。
海風吹過。
所有人的臉色都很難看。因為最近這些天。
患病的人越來越多，最開始隻是幾個人，後來變成十幾個，幾十個。
現在連碼頭工人都開始中招。
沒人知道原因，沒人知道什麼時候輪到自己。
恐懼正在擴散。
而這時候，遠處又有幾輛馬車停下。
幾名工人從車上跳下來。
剛走近。
現場立刻有人認出了他們。
“是第五碼頭的人。”
“他們也停工了？”
“聽說昨天就停了。”
消息像風一樣傳開。
越來越多人臉色變化，如果隻有第三碼頭停工。港務局還能壓下去，可如果整個東港的工人都開始停工。
那事情就大了。
遠處貨輪汽笛再次響起，低沉而漫長，卻沒人再看一眼。
海風夾雜著煤煙從泰晤士河方向吹來，陰沉天空壓在港口上方。
一艘從印度洋航線返回的貨輪正在緩緩靠岸。
船身滿是鹽漬，桅杆上的旗幟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數百名工人聚集在岸邊。
沒有人工作。
沒有人卸貨。
貨船停在碼頭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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