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相由心生神與神的悲歡往往並不相同。
正歡欣雀躍著的酒神並沒有發現蓋亞的嘆息。在無形的廝殺之中，大地之母的臉色蒼白了許多。
天與地的紛爭怎麼可能是兒戲，她與烏拉諾絲的對抗無時無刻在消耗著自己。
雖然酒神很滿意這種現狀，但蓋亞本神卻一時間恍如隔世：她為什麼會莫名其妙的陷入拉鋸戰中呢？
“上頭了啊……真是不該。”
沙啞而疲憊的聲音透露著它主人的虛弱，蓋亞不自覺的帶著悲戚：“你得到了你想要的，該履行你的承諾了。”
蘇摩點點頭，酒神是非常有契約精神的——不是那種殺了契約者的契約精神哦！
雖然蘇摩很缺乏同情心，卻也不會出爾反爾。
尤其是某“違反契約後讓上帝原諒”的抽象邏輯，抱歉啊，在我這裡可沒有上帝！
沒說什麼廢話，酒神乾脆利落的將四季現象從自己的神格中剝離出來，“交還”給蓋亞。
這些華而不實的東西，在他眼中與垃圾也沒什麼區別了。
萬事萬物最重要的屬性是存在性，而這些的存在取決於蘇摩的定義。
這神話世界中，並非是堆疊的現象誕生概念。相反，是被定義的概念延伸出現象。
換言之，細枝末節沒必要抓死，拿捏住核心就足夠了。
隨著流沙一般的光團湧入，地母的臉色稍稍緩和，那蒼白的麵龐上終於浮現出一絲微不足道的紅潤。
久旱的大地迎來了真切的補充，雖然遠遠不夠，但至少……好吧，蓋亞很清楚的。
這是第一次，恐怕也是最後一次。
蓋亞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你倒是言而有信。”
她語氣比之前緩和了許多，有信譽的神總是值得尊重的。這一點，無論在哪裡都是一樣的。
大地之母沉默了片刻，猶豫不定地打量著蘇摩。
那雙巨大的眼睛裡，倒映著酒神小小的身影。
渺小如他，蓋亞甚至還記得當初那弱小到要裝可憐的娃。
然而，如今的酒神卻已經讓蓋亞都無法忽視。那份迅速，讓慈愛的大地女神羨慕。
“真快啊……”她呢喃細語，不由的想到那些蔥蔥植物，由她交與蘇摩的弱小力量，現在可真讓她嘆為觀止。
可惜，他那無能的父神就……
想到某個提坦神王，蓋亞猶豫不決著。她已經知道了些未來的軌跡，隻是，她到底該不該提醒一下呢？
天人交戰中，地母神還是沒能忍心袖手旁觀。
她做賊心虛一般，把聲音壓得很低，生怕被誰偷聽：
“酒神啊，烏拉諾斯的暴虐有目共睹，而你那無恥的父親……哼，小混蛋，我隻能說到這裡，希望下次見麵你不要太狼狽。”
聽到這話，蘇摩有些意外。
他在蓋亞這裡居然還有一點好感度嗎？還真是稀奇。
他輕描淡寫的回應道：“哦，克洛諾斯嗎……這就不用您操心了。”
蓋亞看著他這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冷冷的哼了一聲。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這句話在她喉嚨裡滾了一圈，卻沒有說出口。
蓋亞清楚這種年輕神明的想法，自信滿滿，覺得自己能掌控一切，認為長輩的擔憂都是多餘的。
即使她再怎麼強調，蘇摩也不會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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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是蓋亞自己，更像是一個隻會絮絮叨叨的老人家了……
正因為沒有話語權，才絮絮叨叨站出來試圖彰顯存在感。卻不知曉這種行為隻會加深他人對自己的厭惡。
想到這裡，蓋亞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算了吧，酒神哪裡需要她的關心呢？有那功夫還不如關心一下自己。
唉，我終究是成了一個老人啊……
這個念頭不知從何處冒出來，卻狠狠地紮進了她心臟。
老……神明怎麼可能老呢？
是她累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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