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難言深淵4暮色沉沉，弧月漸升，
殘船甲闆上，腳下的撕咬聲逐漸停歇，裂縫深處隻剩下偶爾的抽搐聲與滴落的水聲，
是時候開始船艙的調查了，
臨行前，隊醫馬洛掏出幾瓶五顏六色的藥劑，挨個遞給隊員們，可惜，沒人敢用，就連作為新人的漢澤爾，也隻是禮貌地搖了搖頭。
馬洛暗自嘆了口氣，也不再多說什麼，獨自走到一處角落，掏出一根銅質針管，針頭紮入一瓶藍色藥劑中，抽取液體，接著露出小臂，找準血管，開始靜脈推入。
性相為燈的麗莎，雙手合掌握住一顆子彈施加展開祛邪的‘照明術’，隨後上膛，“砰”的一聲槍響，被當成照明彈，射進洞下船艙的地闆上，
眾人抓住斷裂的桅杆上垂落的破帆布，一個接一個地盪下船頭區的船艙，準備前往船長室，看看船長室內有沒有留下航海日記之類的線索，
漢澤爾的雙腳剛一落地，腳底便傳來一陣黏膩濕滑的觸感，
借著卡在地闆縫隙中那顆照明彈散發出的明黃色光芒，能看到一扇被巨力撞得隻剩半截的房門歪斜地掛在門框上，碎裂的木刺上掛著暗紅色的血腸，
鼻腔裡充斥著濃烈的魚類腥鹹氣息，每一次呼吸都在向大腦傳遞同一個信號：你掉進了一個魚堆裡。
慘烈的場景衝擊著漢澤爾的意誌，他感到一陣眩暈從腦海深處升起，恐懼，正在悄然浸染他的靈識海。
如同“入迷”、“強欲”、“躁動”、“恐懼”、“追憶之感”等諸多情感對意誌所造成的各類影響，一旦“研習者”進入“絕望”的精神狀態，
靈識海就會不受控製的進入縮緊封閉狀態，類似“研習者”的腿軟，會瞬間靈力盡失，變成一個普通人，讓本就糟糕的情況變得更糟。
但好在隊伍中唯一的“燈”之性相者，也就是麗莎，會在身後釋放“施輝法”驅趕負麵情緒，減弱環境影響，讓緊繃的精神得以短暫的喘息與恢復。
正是在這層層光暈的庇護下，小隊才能在遍布爛肉與殘肢的船艙走廊中，保持較高理智與靈力的，穩步向前推進，戰鬥力不至於在路上就被不斷削弱，
漢澤爾緊跟著隊伍，腳下踩過被藍血浸潤得鬆軟的糟木闆，踩起來會發出“咯吱、噗”的聲響，像一塊硬海綿，
穿過水手室時，
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兩側上下兩層的鐵架床，床鋪上堆滿了散落的殘肢與臟器，鱗片混雜著爛肉，
可裡麵竟有一條看起來還算完好的手臂，斜搭在床架邊緣，漢澤爾下意識地多看了一眼，那手臂少了一截食指。
心中微微泛起疑惑，但還未來得及細想，視線便被前方牆壁上那幅“裝飾畫”猛地拽了過去。
那是一大片被拍扁在牆上的碎肉與骨渣，跟被用巨力碾壓後塗抹上去的，混合著乾涸的藍血與暗紅色的舊血，組成了一幅窒息的、抽象的腐敗壁畫，令漢澤爾本能地別開了目光，不再多看。
小隊走到那張水手床架邊路過時，
格斯正隨手舉槍射殺了一個緩慢還在拖著腦袋爬動的舌頭，
“施輝法”熄滅了，
“體力不支了麼……麗莎？”黑暗中，約翰偏過頭，語氣裡帶著關切的，朝麗莎的方向低聲問道。
沒人回應，
約翰隨後打了個響指，指尖開始凝聚起一枚散發著幽藍光芒的小星，懸浮在掌心上方，勉強照亮了周圍幾步的範圍，
但散發藍光的小星，既沒有“施輝法”那種撫慰精神的力量，也不如“照明術”那般明亮溫暖，僅能在徹底的黑暗中提供一點可視的光亮。
隨著那枚亮光重現，約翰轉過身去，正要確認麗莎的位置，卻發現她方才站立的地方已經空無一人，無聲無息地就這麼消失了，
“有情況！”約翰猛地大喝一聲，聲音在狹窄的走廊中炸開，他立刻舉起蒸汽步槍，槍口對準身後原是麗莎的位置，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轟——！”
槍栓後膛猛地噴出一股灼熱的蒸汽，短暫遮擋約翰的視線，槍管中噴射出的子彈裹挾著大量高壓蒸汽，瞬間轟塌了對麵的木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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