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生死一線，婉娘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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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裡的氣氛壓抑得人胸口發悶，連喘氣都覺得費勁。
石婆子不敢停手，她額頭上的冷汗密密麻麻，順著眼角、下頜不停往下淌，打濕了胸前的衣襟。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熬不住、滿心絕望的時候，石婆子指尖忽然輕輕一頓，眼睛瞬間亮了，壓著嗓子急喊：
“動了！動了！孩子挪過來一點！胎位鬆快些了！”
這話一出，眾人心裡稍稍鬆了半口氣，可沒人敢真的放心。
難產凶險，差一步都是要命的事。
石婆子立馬抬頭，對著門外急促吩咐：
“快快快！屋裡人全都出去！人多氣雜，礙事得很！留大夫和我在這兒就行！”
人命關天，沒人敢拖遝。
小柱連忙上前，輕聲安撫著眾人往外退。
顧冬生兩隻手死死攥著婉娘冰涼的手，指節都攥得發白，說什麼都舍不得鬆開，眼眶紅得嚇人。
“四叔，您在裡頭站著，四嬸會分心，真的礙事，外頭等著一樣的。”小柱再三勸說。
顧冬生喉結狠狠滾動兩下，低頭看著滿頭冷汗的婉娘，心口像壓著一塊千斤大石，堵得他喘不上氣。
他一點點鬆開手，俯身在婉娘耳邊，一遍遍低聲叮囑：
“婉娘別怕，我就在門口守著，一步都不挪！你一定要撐住，平平安安出來！”
說完，腳步踉蹌的走出去。
沈母早已哭得雙眼紅腫，被人攙扶著一步步退到外屋，雙手緊緊合十，嘴裡不停念叨著菩薩保佑，隻求閨女平安渡過這關。
沈父、沈大郎、沈二郎全都定定站在門口，一個個麵色沉得嚇人，眉頭死死擰著。
沒人說話，隻有此起彼伏、粗重急促的呼吸聲，滿是焦灼。
長安、長寧兄弟倆緊緊抱在一起，小臉煞白，眼圈通紅，小聲抽噎著，時不時踮著腳、扒著門框往裡頭張望。
所有人都被攔在了外頭。
屋門輕輕一關，裡外隔絕，屋裡瞬間靜得可怕，隻剩下老大夫、石婆子，還有疼得渾身抽搐的婉娘。
石婆子立刻沉下心，低聲指揮：“老四媳婦！跟著我來！慢慢攢勁！胎位剛正，千萬把握住！”
老大夫守在一旁，時刻盯著婉娘的氣色，手裡備好銀針，見她氣血太虛，又快速補紮兩針，穩住她搖搖欲墜的氣息。
可方才一路顛簸出血、折騰太久，婉娘早已脫力。
她渾身軟得像一灘泥，眼皮重得抬不起來，連呼吸都微弱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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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裂般的陣痛反複翻湧，疼得她身子不停痙攣，一聲聲壓抑的痛哼，從齒縫裡斷斷續續擠出來，聽得人心頭發顫。
明明胎位已經正了，可孩子依舊出不來。
石婆子越來越慌，額頭冷汗層層疊疊，急得聲音發顫：“壞了！壞了！她身子太虛、沒勁了！使不上力，孩子出不來啊！”
外頭的顧冬生隔著門板，清清楚楚聽見這句話，雙腿一軟，差點栽倒在地。
他拳頭死死攥緊，指甲幾乎嵌進肉裡，心口疼得快要炸開。
婉娘眼前一陣陣發黑，像是漫天黑霧往腦子裡灌，視線早就模糊不清了。
渾身力氣徹底抽空，酸痛、虛弱、劇痛纏在一起，密密麻麻裹著她，她現在隻想閉眼一睡不醒，一了百了。
石婆子看著她眼神一點點渙散、快要閉上，嚇得心頭大亂，連忙俯身湊近，拔高聲音急喊：
“老四媳婦！千萬別睡！快醒醒！不能閉眼啊！你還有倆兒子，年紀那麼輕，離了你可怎麼活！”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狠狠劈進了婉娘混沌的意識裡。
那股昏昏欲睡的麻木感瞬間被打散大半，快要熄滅的神誌驟然清醒幾分。
是啊，她不能睡，更不能倒。
她有事事疼她、護她的四哥。
還有離不開娘親的長安和長寧，兩個孩子方才還哭著拽著車轅，死死跟著她。
還有阿念，也還等著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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