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稚子歸家，阿念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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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人擠得滿滿當當，氣息壓抑。
小柱怕人多氣雜，擾得婉娘靜養，又怕濁氣悶得她氣血不順，便輕聲勸大家先退出去候著。
眾人心裡都有數，誰也不多嘴，一個個輕手輕腳退出了內室。
一屋子人靜靜守在門口，沒人說話。
就在這死一般的沉寂裡，一道細細軟軟、帶著委屈的嬰兒哭聲忽然響了起來。
哭聲不大，卻清亮得很，在安安靜靜的醫館裡格外清楚。
石婆子懷裡的小男娃終於撐不住哭了。
自打落地到現在，這孩子硬生生熬了好幾個時辰，一口奶水都沒沾過。
方才娘親凶險昏迷，也不知是不是小孩子冥冥之中有感應，他懂事得讓人心疼，安安靜靜蜷在繈褓裡，一聲不吭。
可小小肚子餓得空空蕩蕩，實在扛不住了，才委屈地哭出聲，小腳丫還一個勁胡亂蹬著。
石婆子輕輕拍著繈褓哄孩子，看著這可憐的小娃娃，心疼得不行，重重歎了口氣：
“唉，這孩子真是餓狠了。一口吃的都沒沾，再這麼熬下去，這麼小的身子哪裡扛得住。”
婉娘人事不省，根本沒法喂奶。
僵持片刻，顧大嫂看著繈褓裡不停啼哭、惹人憐惜的小娃娃，咬了咬牙，開口提議：
“要不……先把孩子抱回去吧。”
眾人聞聲全都轉頭看她。
顧大嫂心頭酸澀，接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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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阿念剛出月子，奶水足得很。讓阿念先幫著喂幾口，總比讓孩子這麼餓著強。這麼小的娃娃，哪能熬得住餓？婉娘這邊有我們守著，一有動靜立刻傳話回去，誤不了事。”
這實在是眼下唯一的法子。
顧老爹聽著孩子細細的哭聲，看著眼前的局麵，沉聲開口安排：
“大柱，你陪著你奶，趕緊把孩子送回去。家裡有人喂奶照看，別餓著孩子，我們留在醫館繼續守著，有半點動靜立刻傳信。”
一旁的沈大郎看著娘親呆呆癱坐在石階上，眼神空洞、憔悴得不成樣子，水米沒沾，實在心疼，紅著眼勸道：
“爹，娘，你們跟著回去歇會兒吧，我和二郎在這兒守著就行。你們年紀大了，再這麼熬，身子肯定扛不住。”
沈父輕輕搖了搖頭，半點要走的意思都沒有。
沈母眼眶一熱，淚水再次順著臉頰滾落，聲音沙啞又固執：
“不行，我不走。我得在這兒守著我閨女，不親眼看著她醒過來，我回去也睡不安穩，心裡踏實不了。”
一院子的人身心俱疲，個個臉色憔悴、眼底通紅，半點精神都沒有，整個人木木的。
沈家眾人更是跟丟了魂似的，呆呆站著、坐著。
院子裡再次陷入死寂。
顧老娘看著沈母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裡又酸又疼，重重歎了口氣。眼下婉娘生死未卜，誰都沒法安心回去歇息。
她抬手抹掉眼角的濕意，輕聲道：“罷了，我跟著回去，幫著照看孩子。”
小娃娃哭得不停，實在耽誤不得。
石婆子穩穩抱著繈褓，顧老娘緊隨在旁，細心幫孩子攏緊被褥，生怕涼風凍著孩子。
三人不再多言，腳步匆匆出門，趕著牛車往家趕。
牛車一路顛簸，總算趕回了沈家。
聽見外頭牛車軲轆聲響，沈大嫂和李月娥第一個衝出來，歲歲、睦兒也跟在後頭跑出來，一個個滿眼焦急，眼巴巴望著。
抬頭就看見石婆子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繈褓，小小的一團裹在裡麵。
沈大嫂心裡咯噔一下，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快步上前，聲音都在發顫：
“怎麼樣？婉娘怎麼樣了？我妹子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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