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一夜揪心，度日如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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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老娘把繈褓遞過來：“你弟弟可憐，從落地到現在，一口奶水都沒吃上，餓壞了，一直撐到現在。你剛出月子，奶水足，快抱著喂喂，別餓著小娃娃。”
阿念渾身還在發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可還是乖乖點頭，伸手接過了小小的繈褓。
她抱著比自己小這麼多的弟弟，腳步虛浮地走進側屋，坐到炕邊。
剛把孩子湊過去，小家夥像是餓極了，立馬湊上來，小口大口、咕嘟咕嘟拚命吮著奶水，吃得又急又可憐，小小的身子都在使勁。
看著弟弟這般餓狠的模樣，阿念的心徹底揪成了一團。
她一邊輕輕喂著孩子，一邊大顆大顆掉眼淚，淚珠砸在衣襟上，濕了一大片。
她腦子裡亂糟糟的，什麼念頭都往外冒。
她不敢想。
萬一……萬一娘親真的醒不過來怎麼辦？
她從小沒親娘，好不容易遇上待她如己出的婉娘，好不容易有了熱熱鬨鬨、踏踏實實的家。
若是娘走了，這個家就徹底散了。
還有爹。
爹這輩子心裡眼裡全是娘親，若是娘親真的出事，爹往後該怎麼活？
阿念越想越怕，哭得渾身抽噎，隻能死死咬著唇，不敢哭出聲，生怕驚擾了懷裡好不容易吃上奶的小弟弟。
屋內靜悄悄的，隻有娃娃踏實吞咽奶水的細微聲響，和少女壓抑至極的嗚咽，纏滿了整間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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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鎮上回春堂，從傍晚開始就徹底亂了套。
小柱守著醫館寸步未離，一夜忙活，遲遲沒有回秦家。
秦樂瑤這邊，一直等到夜深，始終不見人影。
如今秦掌櫃和秦夫人大多時候都住在女兒秦樂瑤這邊，不常回老宅。
夫妻倆早已看淡生意浮沉，漸漸退了下來，回春堂裡外大小事務，儘數交給小柱打理。
秦掌櫃每日在家，隻安心陪著兩個小外孫讀書練字，日日含飴弄孫，清閒自在，極少再過問館中瑣事。
可今晚不一樣。
天色一點點黑透，夜深人靜，院裡依舊安安靜靜，始終不見小柱歸來。
秦樂瑤坐在廳裡，越等心裡越慌，眉頭緊緊擰著，忍不住喃喃擔憂：“小柱哥今晚一直沒回來，莫不是醫館出了什麼大事？”
往常小柱再忙，夜裡也會抽空回來一趟，絕不會徹夜不歸、半點音訊無有。
秦掌櫃見女兒憂心忡忡，心裡也隱隱踏實不住，當即起身：
“你在家陪著你娘和孩子，夜裡風涼，都別出去，我帶個下人去醫館看看情況。”
說完，他帶著下人連夜快步趕往鎮上回春堂。
一進醫館院門，滿眼皆是壓抑凝重的景象。
廊下站滿了人，個個麵色憔悴、眼眶通紅，人人沉默垂立，氣氛沉得讓人喘不過氣。
秦掌櫃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暗道不好。
他快步找到小柱，看著他眼底通紅、滿臉疲憊憔悴的模樣，連忙追問緣由。
小柱這才把昨夜婉娘難產至今昏迷未醒的凶險事，一五一十告知。
秦掌櫃聽完，心頭狠狠一沉，滿臉驚色。
他看著屋內躺著的人，又看著外頭煎熬守候的一大家子，當即正色對小柱囑咐：
“人命關天，萬萬耽誤不得。回春堂所有藥材，上等參品、止血良藥，你們儘管拿去用、不必顧忌，一切以救人要緊！”
小柱心頭一暖，躬身道謝：“多謝爹。”
秦掌櫃無奈擺了擺手，語氣滿是疼惜：“你這孩子，跟我還講這些虛禮。救人第一，別的都是小事。”
囑咐妥當、確認用藥無憂後，夜深露重，秦掌櫃不敢多留，匆匆轉身折返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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