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冬日漸安，年豬分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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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便這般不疾不徐地往前淌著，顧冬生的身子，也一日比一日好起來。
先前他腰和左胳膊傷得最重，稍稍一動就牽扯得渾身發疼，婉娘半點不敢讓他下地勞累。
如今日日靜養調理，身子慢慢緩了過來，日常走動早已無礙。
這段日子，沈家那邊也時常掛念著。
沈母更是隔三差五便過來探望，順帶捎些吃食；沈二郎來得最是勤快，時常登門走動，還會帶些零嘴給阿念。
見顧冬生氣色越來越好，行動也利落如常，眾人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天寒一日勝過一日，眼看著年關越來越近。
村裡家家戶戶都忙著備年，收拾屋舍，處處都透著過年的氣息。
尋常人家日子過得緊巴，可再窮苦，過年也要好好將就一番，吃上一口肉，換一身乾淨衣裳，隻求來年安穩順遂。
莊戶人家一年到頭辛辛苦苦，家家戶戶都會養頭肥豬，就等著年下宰殺解饞。
整年裡難得吃上幾頓葷腥，全盼著殺年豬好好過個肥年。吃不完的肉，要麼賣掉換些銅錢貼補家用，要麼留著待客走親戚，安穩熬過冬日、過完年關。
顧家當然也不例外。
這日天氣放晴，早飯過後，顧老爹召集全家眾人，說起了殺年豬的事。
“眼瞅著就要過年了，家裡這兩頭豬足足喂了一整年。” 顧老爹神色平淡，開口說道，“我想著就近挑個好日子，乾脆把兩頭豬一並宰了。”
這話一出，一大家子個個歡喜不已。
自打分家之後，除卻大房偶爾還能沾沾老兩口的光，吃上四房送來的肉。二房、三房已是許久沒沾過肉腥。
家裡的孩子們一聽要殺豬，當即歡呼起來，就連李秀蓮與張桂香二人，臉上也都露出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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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老娘攏了攏身上的衣襟，笑著附和：
“可不是嘛，一整年下來，就盼著過年能吃上一口肉。家裡孩子們許久沒沾葷腥，正好借著這回好好解饞，一家子熱熱鬨鬨過個年。”
主意既定，一家人便著手準備殺豬諸事。
鄉下殺年豬是頭等大事，好在顧家男丁充足。
除去還在養傷的顧冬生，另有三個壯實兒子，再加顧老爹，捆豬、燙毛、拆解分割，自家人手完全夠用，不必麻煩鄰裡幫忙。
依照鄉裡規矩，殺年豬總要熱鬨一番。
顧家家境尋常，不興大擺酒席，隻請了本家近親、左右鄰裡幾戶相熟的人家。燒一鍋新鮮豬血湯，炒上幾盤肥肉小炒，湊一頓簡單熱鬨的刨湯飯。再切些零碎下水、邊角肉，挨家送給街坊鄰居，當個年末散福。
兩頭肥豬總共三百多斤，除去豬頭、豬蹄、下水和零碎邊角，正經帶骨淨肉還剩兩百多斤。
全都過秤平分，分成五份，肥瘦搭配妥當，每家分的分量都一模一樣。
家裡一共兩個豬頭、八隻豬蹄。老兩口分毫不留豬蹄，全部分給四個兒子，每家各得兩隻。
兩個豬頭和全套下水全都留在老屋，留著年後祭祖上供，等到除夕團圓夜，一大家子湊在一起吃。
殺豬當天現接的豬血、零碎下水，當場燉一鍋刨湯，全家一塊兒熱熱鬨鬨吃掉。多餘的肥肉熬成豬油，照舊按五房平分，每家都能分到一罐，冬天炒菜過日子完全夠用。
分割妥當之後，顧大嫂便帶著大柱，一同幫著婉娘合力抬著沉甸甸的木盆，將她家分到的肉送進屋內。
“大嫂，辛苦你和大柱了。”
顧大嫂擺了擺手，隨口道：“不礙事，你趕緊收拾規整吧，我也該回去忙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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