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長寧鬱悶，鎮上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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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中秋過後，連著好幾日，長寧整個人都蔫巴巴的，像被曬脫了水的秧苗，半點精氣神都沒有。
往日清早天剛亮，他就跟長安嘰嘰喳喳鬨個不停。
從學堂回來更是撒歡瘋跑，滿院子追雞攆雀、爬樹打滾，院裡日日都是他倆的笑鬨聲，一刻不得閒。
可如今的長寧，整日安安靜靜，眉眼耷拉著，半點朝氣也無。
每日晨起穿衣、背書、出門，他都安安靜靜，眉眼耷拉著，垂著小腦袋，一路跟著兄長，路上半句閒話都沒有。
下了學回家，也不鬨騰了，要麼蹲在院角呆呆看著地麵，要麼倚著門框靜靜坐著，眼神空落落的，不知在琢磨什麼。
就連吃飯也沒了胃口。往日上桌最積極、搶著夾肉、嘴裡不停誇香的人，現下隻木木地扒幾口白飯，隨意抿兩口菜，便放下碗筷，坐到一旁發呆。
孩子年紀小，心裡藏不住事，所有鬱結都明明白白寫在臉上。
那日沒能如願求到爹娘應允學武，這樁心事就死死壓在他心底。
夜裡躺在床上，他閉眼就想起那日鎮上那人舞棍耍拳的模樣，威風凜凜，那點念想死死擱在心底，散不去也忘不掉。
這幾日婉娘看在眼裡，憂在心裡，心頭一點點揪緊。
兩個孩子從小皮實鬨騰，日日活蹦亂跳，幾時這般沉默寡言、茶飯不思過？她真怕孩子小小年紀，這般鬱結下去憋出心病。
這天夜裡，兩個孩子睡熟，屋內燭火輕輕搖曳，屋裡安安靜靜的。
婉娘收拾好被褥，伸手輕輕拍平炕沿，轉頭看向顧冬生，輕輕歎了口氣，眉眼間滿是憂心。
“四哥，你瞅瞅長寧這幾日，實在是太蔫了。整日不言不鬨，飯也吃得少，一點精神都沒有，鐵定是還惦記著學武那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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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冬生沉默坐著，心裡透亮。他何嘗看不出孩子的委屈難受，隻是先前故意不鬆口，就是想磨一磨長寧的性子。
那日不過偶然看見江湖人耍把式，不過是一時新鮮、頭腦發熱，便吵著要學武。
可練武哪裡是看著那般輕鬆？日日紮樁熬筋骨、吃苦受累，汗水傷痛少不了。他就怕長寧隻是一時興起，真入了門耐不住苦，最後半途而廢，白白浪費功夫。
良久，顧冬生才緩緩開口：“我知道他心裡不痛快。可習武終究不是兒戲，哪能由著孩子一時喜好亂來。”
“我曉得這個理。”
”婉娘挪到他身邊坐下，輕聲道，“可我實在放心不下。這孩子打小就好動愛鬨，活蹦亂跳的，幾時這般死氣沉沉過？再這麼憋下去，怕是要憋壞身子。”
顧冬生垂眸沉吟，心裡其實早就鬆了大半。自己的兒子，看著孩子日日垂頭喪氣，他哪裡不心疼。
“咱們也不圖他將來靠習武出人頭地。”
婉娘溫聲繼續道，“就當強身，練就一身結實筋骨。而且這身上有幾分拳腳傍身，日後出門在外，也能自保防身，不是壞事。”
顧冬生微微點頭，終於鬆口：“行，我明日先去鎮上轉轉，好好打聽打聽，看看鎮上有沒有正經靠譜的學武去處。”
婉娘眉眼稍展，連忙接話：“對了，要不咱們先找小柱打聽看看？他常在鎮上跑，見識比咱們多，說不定知曉哪家武師靠譜、教的是真本事。”
“嗯，明日先找他問問，再細細打聽。”顧冬生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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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天光透亮。
顧冬生吃過早飯，半點沒提習武的事，隻如常叮囑長安、長寧兄弟倆好好去學堂念書，隨後簡單收拾了一番，獨自趕騾車往鎮上而去。
他和婉娘刻意沒給長寧透半點口風。
怕消息傳出去，孩子滿心期待，最後若是事情不成，反倒讓他再空歡喜、受一回打擊。不如先打探清楚，有了準信，再好好跟孩子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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