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她怎麼能生下來？」
產房裡幾個人都愣住。
董醫生的臉沉下去。
「把門看好。」
胎盤娩出後，我被推出產房。
父親第一時間接過孩子。
他抱得很僵，像抱著一枚勳章。
「好，好。」
嚴柏林站在不遠處，臉上有血，眼睛卻死死盯著繈褓。
「美霞，讓我看看。」
王桂芬擋在床前。
「你看啥？看有沒有機會再換單子？」
嚴柏林臉上閃過羞惱。
「桂芬嫂子，這是我家事。」
趙主任拿出一張紙。
「嚴營長，這已經不是家事。」
護士站找到了一張夾在廢病歷裡的空白手術同意書。
上麵有嚴柏林的簽名。
患者姓名那欄空著。
手術名稱也空著。
簽字日期，就是今天。
周圍人倒吸涼氣。
嚴柏林聲音發啞。
「這是我簽住院押金時夾錯的。」
秦處長把紙裝進證物袋。
「那就說明，誰把它夾進去，誰又打算填什麼。」
白瑩忽然笑了。
她笑得眼淚直流。
「嚴柏林，你還裝什麼？」
「你不是說，隻要蘇美霞不能再生，我的孩子才有名分嗎？」
走廊死寂。
嚴柏林猛地回頭。
「白瑩，你瘋了！」
白瑩指著我懷裡的孩子，眼神怨毒。
「她生了女兒，你是不是更捨不得了？」
「你說過她肚子裡的孩子不能留，說蘇家隻認親外孫，留著會擋路！」
父親的臉一下鐵青。
秦處長厲聲道：
「白瑩，把話說清楚。」
白瑩被逼到牆角，反倒豁出去。
「是他讓我鬧上門的。」
「他說蘇美霞受驚進醫院，手續好辦，真出事也能說難產。」
嚴柏林撲過去要捂她的嘴。
老周一腳踹在他膝彎。
嚴柏林跪倒在地，軍帽滾到我的病床下。
9.
白瑩被帶去單獨審問。
嚴柏林也被看管起來。
父親把孩子交給王桂芬，坐到我床邊，半晌沒說話。
我知道他在後怕。
若不是重來一次，若不是我提前叫來趙主任，前世的一切就會重新發生。
傍晚，秦處長拿著調查記錄進來。
「陳佩蘭交代了。」
她說，白瑩早在一個月前就來過部隊醫院。
陳佩蘭幫她打聽過產科流程，也偷看過董醫生的排班。
空白手術同意書是陳佩蘭從廢棄表格裡拿的。
嚴柏林簽名，是白瑩讓他簽的。
可嚴柏林明知道那不是普通住院單。
因為簽字前，他問過一句：「真能保證她以後不能生？」
陳佩蘭聽見了。
那句話像釘子，釘穿前世今生。
父親閉了閉眼。
「按規定辦。」
秦處長點頭。
「軍內處分、移交地方公安，都會走程序。」
白瑩懷孕，不能隨意羈押，被安排在婦聯看護下等待處理。
嚴柏林被停職審查。
陳佩蘭被醫院停職，等待公安調查。
聽見這些，我沒有痛快。
懷裡的女兒哼唧兩聲，我低頭貼了貼她的臉。
門外忽然吵起來。
嚴母從鄉下趕來，拎著包袱，一進門就哭天搶地。
「蘇美霞，你這個喪門星！」
「柏林好好的前程，都讓你毀了！」
父親剛要起身，我按住他的手。
嚴母衝到床邊，看都沒看孩子一眼。
「男人在外頭犯點錯咋了？白瑩肚子裡也是嚴家的種。」
「你生了個丫頭片子，還不趕緊把白瑩接進門？」
王桂芬氣得發抖。
「大娘，你兒媳婦差點被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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