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秒。
然後傳來茶杯碎裂的聲音。
「誰在你旁邊？」
趙主任接過話筒。
她隻說了事實，沒有添一句氣話。
父親聽完，聲音壓得很低：
「保護好我女兒和孩子，我天亮前到。」
話筒掛上時，門外突然響起爭執。
嚴柏林不知何時掙開了老周，衝到電話室門口。
他臉色鐵青，伸手就要奪趙主任手裡的記錄紙。
7.
記錄紙被趙主任藏到身後。
老周和兩個保衛幹事衝上來，把嚴柏林按住。
嚴柏林肩膀綳得很緊。
「我隻是想看記錄有沒有失實。」
趙主任冷笑。
「嚴營長，有沒有失實，明天團部談。」
他看向我，眼神裡第一次有了怕。
這一夜，我沒睡。
肚子一陣陣發緊，董醫生守了半宿。
天蒙蒙亮時，院外傳來汽車聲。
父親穿著舊呢子大衣走進病房，頭髮比前世記憶裡黑許多。
跟在他身後的，是省軍區紀檢處的秦處長。
嚴柏林站在走廊盡頭，軍帽拿在手裡，臉色灰敗。
父親沒有先看他。
他走到我床邊，粗糙的手碰了碰我的額頭。
「疼不疼？」
隻這一句，我眼眶就熱了。
「爸，我想把孩子平安生下來。」
父親點頭。
「誰也越不過你。」
秦處長開始問話。
從白瑩上門，到假調令，到甜湯，再到陳佩蘭和白瑩的關係。
每一句都有趙主任、王桂芬、老周作證。
白瑩被帶來時，還在哭。
看見父親，她撲通跪下。
「老首長，我錯了，我隻是太愛柏林。」
「我沒有想害美霞姐，我不知道那些東西會傷人。」
父親看都沒看她。
秦處長問：
「紅花和益母草從哪裡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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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瑩抽噎。
「鄉下帶來的。」
「為什麼磨碎放湯裡？」
「我……我以為磨碎好吸收。」
王桂芬氣得罵：
「你當大家都是傻子？」
陳佩蘭被帶進來後，腿都軟了。
她承認白瑩讓她借醫院小藥房的石臼磨葯。
「白瑩姐說嫂子生完身子虛，提前備著。」
秦處長記下。
「誰讓你接觸蘇美霞的住院單？」
陳佩蘭下意識看嚴柏林。
嚴柏林臉色一沉。
「看我幹什麼？」
陳佩蘭嚇得發抖。
「嚴營長說嫂子情緒不穩，手續他來簽也一樣，讓我以後把單子給他。」
病房裡冷得沒人說話。
嚴柏林立刻反駁：
「我說的是住院手續，不是手術。」
這一句，露了底。
父親終於轉身看他。
「沒人提手術。」
嚴柏林嘴唇白了。
秦處長停筆。
「嚴營長，解釋一下。」
嚴柏林的喉結上下滾動。
「她快生了，剖腹產也算手術，我隻是提前考慮。」
「產科記錄寫得清楚，胎位正，暫不需要剖腹產。」
董醫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她拿著病歷夾，臉色很不好。
「昨天陳佩蘭來找我要空白手術同意書，說嚴營長已經同意必要時剖腹產。」
我盯著嚴柏林。
前世那張被換掉的同意書，原來早在這一天就開始準備。
父親的手抖了一下。
秦處長問：
「空白同意書呢？」
董醫生搖頭。
「我沒給。」
陳佩蘭突然哭喊：
「給了！你明明給了！」
董醫生臉色一變。
護士長猛地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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