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柏林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我。
「美霞，你一定要把我逼到這份上？」
「是你把湯端到我床前。」
趙主任把保溫桶也拿走。
臨出門時，白瑩突然衝上來搶。
「這是我的桶！」
老周攔住她。
「白瑩同誌，配合調查。」
走廊裡響起她的哭喊。
「你們欺負我一個外地人！」
哭聲傳得滿樓都是。
病房裡有人低聲議論。
「真要沒問題，搶啥呀？」
嚴柏林站在原地，額角青筋跳動。
片刻後，他俯身靠近我。
「美霞，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那聲音很輕，輕得隻有我聽見。
前世他擦我嘴角時，也是這樣的聲音。
我胃裡翻江倒海。
「嚴柏林，孩子在我肚子裡。」
「你要我怎麼收手？」
他眼底劃過一抹煩躁。
「沒人要害你。」
門外，陳佩蘭突然哭起來。
「護士長，我真的隻是幫忙送湯，湯是嚴營長從食堂打的，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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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柏林猛地回頭。
食堂打的？
他帶來的保溫桶，怎麼成了陳佩蘭幫忙送湯？
趙主任也聽見了，腳步停下。
嚴柏林的喉結滾了滾。
「湯是我打的。」
白瑩卻撲到陳佩蘭身邊。
「佩蘭，你別怕，實話實說。」
陳佩蘭抖著嘴唇。
「是……是白瑩姐讓我熱一下，說嫂子懷孕辛苦。」
這話一出，嚴柏林的臉難看到極點。
白瑩扇了陳佩蘭一巴掌。
「你胡說！」
清脆巴掌聲震得走廊安靜。
陳佩蘭捂著臉，眼淚掉下來。
「我沒有胡說，湯裡的桂圓還是你親手放的。」
白瑩擡手還要打。
趙主任厲聲喝止：
「都帶去辦公室！」
嚴柏林站在病床前，像被人扒了衣服。
他終於看向我，眼底帶著哀求。
「美霞，白瑩可能隻是不懂孕婦忌口。」
不懂？
桂圓紅糖催血，孕晚期喝多了會出事。
前世我就是在這樣的「不懂」裡，失去了孩子和做母親的資格。
趙主任拿著保溫桶往外走。
嚴柏林忽然伸手，攔住她。
「組織調查可以，但不要擴大影響。」
老周扣住他的手腕。
「嚴營長，請你把手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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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化驗結果到半夜才出來。
湯裡沒有毒。
隻有過量桂圓、紅花水殘留，還有一小撮磨碎的益母草。
這些東西不一定要人命，卻足夠讓一個九個月孕婦大出血。
趙主任拿著報告站在病房門口，臉沉得像鍋底。
嚴柏林先開口：
「誰放的？」
陳佩蘭哭得眼睛腫成核桃。
「不是我，我隻負責熱湯。」
白瑩靠在椅子上，嘴唇發白。
「我不知道什麼紅花益母草，我在鄉下隻知道這些補血。」
「補血？」
王桂芬衝上去，差點撕了她。
「你給快生的孕婦補紅花？」
老周攔住人。
趙主任把報告拍在桌上。
「白瑩同誌，你必須接受調查。」
白瑩慌了，轉頭看嚴柏林。
「柏林，你說句話啊。」
嚴柏林嘴唇緊抿。
他不敢保她。
可也不肯站到我這邊。
過了很久，他說：
「先查清楚。」
白瑩像被抽了一巴掌。
「嚴柏林，我肚子裡懷的是你的孩子！」
病房裡轟然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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