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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候太晚，沈庭沒去敲301的門。
畢竟徐和美跟陸唯也不知道陸爾今天會回來，淩晨兩三點的光景，怕是睡得沉，敲門了也不見得能聽得見。
所以沈庭思索不過須臾，便背著陸爾進了201。
錢明傑跟在他身後，躡手躡腳將橘子和果脯放到客廳角落，抹抹額上熱汗，大氣不敢出。
“孫少爺，那我走啦？有事您隨時給我電話？”錢明傑聲音輕得仿佛從喉間擠出來的一樣。
黑暗中，沈庭低低應了聲。
擔心燈光刺眼驚醒陸爾，所以他們進屋時並未開燈。
錢明傑小心翼翼退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老爺派自己過來照顧孫少爺的活，可不比在商界當高級秘書來得輕鬆啊。
錢明傑扯扯領帶，累得下樓梯時狂打哈欠。
而屋裡的沈庭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回程途中他同樣沒閉眼。
陸爾在肩頭依舊睡得沉，少年一手托著她，一手輕輕擰開自己臥室的門把手。
所幸室內窗簾開著，皎潔的月色透過玻璃帶來一縷光亮，讓沈庭勉強能看得清路。
他把陸爾放到床上，動作輕柔得仿佛對待一樣稀世珍寶。
小丫頭累極了，腦袋剛枕上枕頭，直接下意識翻個身扯過一旁的毯子蓋上，接著左腿一揮將下半部分的毯子牢牢卷住，滿足且舒服地嬌哼了一聲。
沈庭失笑，無奈地搖了搖頭。
原本他想去洗把臉清醒清醒的，但周秀英的臥室緊挨著衛生間，老太太歲數大了睡眠淺，以防水流聲吵到她，沈庭還是作罷了。
他搬了把椅子坐到床邊，懶懶一靠，借著月色看著熟睡中的陸爾。
和平日裡咋呼的樣子不同，這會兒的陸爾恬靜、溫柔，小鼻子不時輕皺兩下，似夢到了一些令她不快的事。
沈庭看著看著，神識便有些恍惚了。
他想起十幾年前，家屬院裡那個老追在自己屁股後頭，叉腰氣呼呼爭著非要當“大哥”的小姑娘。
她說：“你爸爸媽媽都不在，家裡就沒其他大人了嗎？那我當你的大人好不好？”
她說：“你認我做大哥，這根棒棒糖就是你的了！我才舔了一口，很好吃的，是葡萄味。”
她說：“你怎麼不說話，不說話就是答應啦！太好咯！我有小弟咯！”
沈庭好氣惱：“我倆一樣大，憑什麼你是大哥？”
小姑娘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笑，露出兩個可愛的梨渦。
“那我們輪流當！”
“……”四歲的沈庭沉默了，半晌心動地妥協，“你一三五，我二四六。”
“成交！”小姑娘跳起來，興奮歡呼。
然後沈庭就栽進了一場純純虧本的買賣。
哪有什麼一三五二四六之分呀！
從四歲到八歲，他整整當了人四年的小弟！
大到拎書包，小到撕棒棒糖紙，一三五這丫頭像大哥一樣發號施令要求他乾，二四六這丫頭又以一副諂媚的狗腿樣兒吹捧他說他是史上最厲害的大哥什麼都會乾，然後拜托他幫她乾。
沈庭的智力開發得要比她晚一些。
又或者他就從小吃這一套。
反正那小妮子用這招是屢試不爽。
所以沈庭雖然沒有絲毫大哥體驗，但這四年卻過得無比快樂。
直到八歲那年……
“小唯不怕，小姑掙到錢，咱們病就能好了，不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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