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無妄之災長樂宮中。
太後側臥於鳳榻之上，錦被半掩，青絲鋪散，那雙平日裡端莊威儀的鳳眸此刻半闔著，眉宇間仍殘留著一抹未褪盡的倦意與慵懶。
身子稍稍一動，某處便傳來隱隱的不適，提醒著她昨日那場荒唐並非夢境。
這個混蛋，當真是不懂憐香惜玉。
一夜過去，那股被撕裂的酸痛至今仍未消散。
可偏偏就是這般粗暴蠻橫的對待，竟讓她在惱怒之餘，生出一絲隱隱的回味。
恨恨地咬了咬下唇，卻發現心底翻湧的情緒中，惱怒隻佔了三成。
剩下的七成竟是一種她不敢細想、更不願承認的複雜滋味。
這感覺太危險了。
肯定是因為他爹手中那二十萬定北軍。
如若不然她早就將人拖出去斬了。
“太後。”帳外傳來聽雨壓低了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裴懷意攏了攏散亂的長發，聲音依舊帶著幾分沙啞，卻已恢復了幾分太後的沉穩：“怎麼樣了？查出什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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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太後，”聽雨跪在帳外，垂首低聲道。
“奴婢查問了禦膳房，原是皇貴妃也讓禦廚熬了雞湯，那邊為了省事便一鍋出了，結果就是傳膳的宮女拿錯了。”
“什麼？皇貴妃？”裴懷意猛地坐起身來，牽動了某處的不適讓她眉頭微蹙，“那湯原本是皇貴妃的？”
“是。皇貴妃娘娘那盅湯是要呈給陛下的。”
“那哀家是無妄之災了?”
裴懷意靠在床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
這女人都快四十了，還想這種事？
還對皇帝下藥，當真是大膽。
聽雨沒有接話。
世子強上太後，論律當誅。
可太後卻既沒聲張又沒嚴懲。
是因為忌憚定北軍？
她悄悄擡起眼簾。
太後那模樣不像惱怒，反而像是....
可該說不說，昨日那動靜之久讓她也有些黏唧唧的，跟了這麼久太後已經吃上肉了，她連湯的味道都聞不著。
不敢亂想。
跪在地上，等了半晌不見太後發話，猶豫再三，還是小心翼翼地開口：“那個……太後。”
“還有什麼事？”裴懷意回過神來，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平淡。
“奴婢從禦膳房回來時，聽一些宮女在議論。”
聽雨斟酌著詞句，聲音壓得極低，生怕觸碰到什麼不該碰的弦，“說世子殿下往東宮去了。要不要派人去……”
乍一聽到沈不破的名號，裴懷意的身子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雙腿下意識地夾緊。
可聲音卻平穩得聽不出半分波瀾：“不必了。”
東宮之中，琴聲悠悠。
沈不破與宋昭相對而坐。
上官輕顏靜坐於另一側的琴案前，纖纖十指在琴弦上輕柔地撥弄著，流瀉出一曲婉轉清雅的調子。
她的目光卻不時從琴弦上移開，悄悄打量著對麵那個正與自家夫君談笑風生的年輕世子。
宋昭是豐神綽約、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靜坐時如同一幅工筆山水，令人心安。
而沈不破卻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劍眉星目，鋒芒畢露。
即便隻是隨意地靠在椅背上，周身也透著一股極具侵略性的銳氣。
上官輕顏心中暗暗感嘆，能寫出“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這般句子的人，果然不該是傳聞中那副紈絝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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