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讓林鳶兒開口換上新衣的林鳶兒此刻倒是勇敢了些，小手卻依舊將沈不破握得緊緊的。
兩人穿過半條街，沈不破牽著她拐進一家頗有名氣的飾品鋪子。
他尋思著給太後、瑾姨、宛姨、青衣、秦舒，各挑一件。
鋪子裡的飾品琳琅滿目，釵環鐲釧分門別類地擺著。
沈不破雖是個男子，卻也知道給女子挑東西最是講究，既得與各人氣質相稱，又不能落了俗套。
他負手凝眉，一會兒拿起一支玉簪端詳，一會兒又放下去看別的，神情專註。這一入神，倒把林鳶兒晾在了一旁。
小丫頭也不鬧，隻乖乖地跟在他身後，見他看什麼，她也湊過去踮起腳，學著沈不破的模樣歪著腦袋，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
正出神間，忽然被人從側後方撞了一下。
林鳶兒踉蹌一步，還未站穩，就聽“啪嗒”一聲脆響，一隻玉鐲摔在地上，頓時裂成了幾截。
“你這臭丫頭！沒長眼睛嗎？敢撞本小姐！你知道這玉鐲多少銀子？把你賣了都賠不起！”一個十五六歲、穿金戴銀的少女尖聲叫起來。
她生得倒算白凈，隻是眉眼間儘是被寵壞的跋扈，一根手指幾乎戳到林鳶兒鼻尖上。
林鳶兒嚇壞了，小臉“唰”地慘白如紙。她嘴唇劇烈地哆嗦著，想說什麼，卻隻能發出細碎又短促的“啊、啊”聲。
兩隻小手在身前胡亂地比劃，眼淚已蓄滿了眼眶。
那少女的母親也聞聲過來，是個身材多姿、珠翠滿頭的婦人，見狀二話不說，先朝林鳶兒劈頭蓋臉地啐道：“哪來的野丫頭，撞壞了我女兒的東西，還不跪下認錯！”
林鳶兒身子猛地一縮，像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慢慢往後退，一直退到身後的櫃子邊，整個人蜷成一團，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沈不破早在玉碎聲響起時便已從沉思中回過神來。
他撥開人群，幾步走到林鳶兒麵前蹲下，先朝那對母女掃了一眼，什麼都沒說，隻將目光溫溫地落在林鳶兒臉上。
他伸出手，極輕極輕地按在她不停顫抖的肩膀上，聲音平靜而溫和：“別怕，有哥哥在。”
林鳶兒擡起頭，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她張了張嘴，卻仍是發不出一個完整的字，隻拚命地搖頭，指著自己，又指了指那個少女，再指向地上碎了的玉鐲，慌亂得不成樣子。
沈不破沒有回頭和那對母女理論。
他太清楚這孩子的病根在哪兒了。
今日若自己替她出頭，她頂多躲過這一次，可心裡那個結隻會越係越緊。
他必須讓她自己開口，讓她自己說出來。
他壓下心頭的火氣，又往前湊近了些，雙手包住林鳶兒冰涼的小手，聲音低沉卻無比篤定：“鳶兒，你告訴哥哥，是不是你的錯？”
林鳶兒看著他，眼淚流得更兇，拚命地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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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是我的錯。
她小嘴不停地翕動著，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怎樣也發不出那個簡單的音節。
她急得滿麵通紅，太陽穴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
那少女還在叫囂：“看她那樣子，又聾又啞，還想抵賴！”
“就是，趕緊賠！否則拉你去官府，吃闆子！”她母親也尖聲附和。
沈不破依舊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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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著林鳶兒的眼睛，一字一句，溫緩卻有力：“鳶兒，哥哥就在這兒。你如果自己不說出來，就永遠不會有人知道真相。別怕，說給哥哥聽——是不是你撞的？”
林鳶兒嘴唇劇烈地哆嗦著，胸口憋著一股氣，像有什麼東西在喉嚨口劇烈地衝撞。
她閉緊了雙眼，拚盡全力，終於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極輕極弱的“不”字，緊跟著，那許久未曾開啟的嗓子像被這第一個音節撬開了縫隙，沙啞、斷續、卻異常清晰的字句一點點漏了出來：“不……不是……我……不是……我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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