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四方麵軍來了——老戰友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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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哭聲一片。
剛剛還因為繳獲而興奮的戰士，此刻都圍著那些從四方麵軍過來的老兵，不知道該說什麼。
陳默，那個當初在窯洞裡聽到南下慘敗就紅了眼的漢子，現在蹲在地上，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一抽一抽的，壓抑著哭聲。
他旁邊，幾個跟他一樣從草地北上過來的老兵，也都紅著眼圈，眼淚混著臉上的灰，一道一道的。
他們來了。
老部隊的弟兄們，真的來了。
李雲龍站在那兒，看著這一切，沒動。
他手裡的電報，被他捏成了一團。
他知道這支部隊。
他曾經就是這支部隊的一員。
八萬精兵，兵強馬壯，是當時紅軍裡最強大的一支力量。
可現在……
他腦子裡閃過南下、另立中央、折損、再北上……一幕幕，都是血。
這支部隊，還剩下多少人？
他不能問，也不能表現出來。
他看了一眼王懷安，王懷安的臉上，也是一片激動和喜悅，正想過去安慰那些老兵。
“哭個球！”
李雲龍一聲暴喝，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他一腳踹在旁邊一個還在抹眼淚的排長屁股上。
“弟兄們來了，是好事！一個個哭喪著臉，是想讓老戰友看咱們的笑話？以為咱們在陝北受了多大委屈？”
他走到院子中央，聲音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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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他娘的給老子動起來！”
“張大彪！”
“到！”
“帶上你的人，去倉庫！把咱們繳獲的白麵，一袋都不許留！羊，也給老子全宰了！讓炊事班現在就燒火！肉湯，給老子燉爛糊了！”
“是！”
張大彪抹了把臉，大聲應道。
“周衛國！”
“到！”
“你他娘的別在那兒擦你那破炮了！帶上你的人，去城外！搭灶，燒水！有多少鍋，給老子燒多少鍋！老子要讓每個弟兄，一到地方，就能喝上一口熱水！”
“是！”
“錢伯！老錢！”
“哎，團長！”
老軍醫錢伯從人群裡擠了出來。
“把咱們的藥箱，都給老子打開！盤尼西林，紗布，酒精，都準備好！弟兄們走了那麼遠的路，身上能沒個傷？誰要是敢藏私，老子槍斃了他！”
“放心吧團長！”
“王懷安！”
“到！”
“你，帶著林濤那幾個大學生，給老子寫標語！用紅紙寫！要多大有多大！就寫‘歡迎紅四方麵軍的弟兄們回家’！給老子貼滿城牆！”
“好！”
王懷安鄭重地點頭。
李雲龍的命令，一條接一條，又快又急。
整個獨立團，像一台被擰緊了發條的機器，瞬間高速運轉起來。
剛剛還彌漫著悲傷和激動的氣氛，被一股熱火朝天的忙碌衝得一乾二淨。
那些四方麵軍的老兵，也都擦乾了眼淚，加入了準備的行列。
他們乾得比誰都賣力。
劈柴，燒水，和麵。
每個人都憋著一股勁，要把最好的東西，留給即將到來的老戰友。
王懷安看著在院子裡來回踱步，不斷下著命令的李雲龍，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他這個政委，剛才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安撫戰士們的情緒。
可李雲龍，隻用了幾句話，幾腳，就把所有人的情緒，都引到了另一條路上。
迎接，不是用眼淚。
是用熱騰騰的飯，是滾燙的水，是救命的藥。
……
傍晚。
靖安縣城外，幾十口大鍋一字排開，熱氣蒸騰。
肉湯的香味，飄出了幾裡地。
城牆上，掛滿了紅色的標語。
獨立團的戰士們，洗了臉，換上了乾淨的軍裝，在城門口列成了整齊的兩隊，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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