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組織上的一次審查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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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昨天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乾部，又順著山坡爬了上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軍裝，神情嚴肅，不像昨天那般睡眼惺忪。
他走到李雲龍麵前，立正站好。
“李團長。”
“有屁快放。”
李雲龍沒好氣地說。
他現在隻想找個暖和的窯洞，睡個天昏地暗。
年輕乾部對他的粗話置若罔聞，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本子，翻開看了一眼。
“李雲龍同誌，組織上要找你談話，了解一些情況。請你跟我走一趟。”
王懷安的臉，刷地一下就白了。
“組織談話”，這四個字，在部隊裡分量極重。
特別是對他們這些四方麵軍過來的人，更是敏感。
李雲龍臉上的困意瞬間退去。
他瞥了一眼王懷安，又看了看眼前這個一臉公事公辦的年輕人。
躲不掉的。
從草地裡燒掉那封南下密令開始，他就料到了會有這麼一天。
“行。”
他點點頭，把煙袋鍋往腰裡一別，“前頭帶路。”
王懷安一把拉住他，急得嘴唇都在抖。
“老李，我……我跟你一起去。”
年輕乾部看了王懷安一眼，搖了搖頭。
“組織上隻叫了李雲龍同誌一個人。”
李雲龍拍了拍王懷安的肩膀，力氣不小。
“你個政委，咋咋呼呼的像什麼樣子。在這兒等著，我去去就回。”
他跟著那個年輕乾部，朝山坡下的一個窯洞走去。
王懷安站在原地，看著李雲龍的背影，心裡七上八下的。
草地裡的那把火，李雲龍那些神鬼莫測的“直覺”，還有他那張從不離身的“尋人簿”……他這個搭檔，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隻希望這次，別把那些秘密都給捅出來。
窯洞不大，裡麵隻擺著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桌子後麵，坐著兩個人。
一個年紀稍長，四十歲上下，神情嚴肅，嘴唇抿成一條線。
另一個，就是帶李雲龍進來的年輕乾部，他坐在一旁，攤開本子和鋼筆，準備記錄。
李雲龍進來，沒人讓他坐。
“李雲龍同誌。”
年紀稍長的那個乾部開了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我們是總政治部審查科的。今天找你來，是想核實一些情況。”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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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龍站得筆直，回答得乾脆利落。
“1935年9月，川西草地，你當時擔任紅四方麵軍後衛營營長。是否接到過張國燾同誌簽署的，命令部隊南下的電報？”
“接到過。”
“那份電報呢？”
“讓我當卷煙紙，燒了。”
李雲龍回答得麵不改色。
“啪。”
做記錄的年輕乾部，手裡的鋼筆掉在了桌上。
他連忙撿起來，抬頭望向李雲龍，眼神裡全是驚疑。
桌子後麵的審查乾部，眉頭也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見過犯錯誤的，見過不老實的，但這麼理直氣壯承認自己燒毀上級密令的，還是頭一個。
“為什麼？”
他的聲音，冷了三分。
李雲龍沉默了。
他不能說自己是穿越者，知道南下是條死路。
草地裡餓死的兵，南下歸來那些瘦得脫相的老戰友，還有張貴那條空蕩蕩的袖子，一幕幕在他腦子裡閃過。
他抬起頭，迎著審查乾部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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