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哈達鋪的白麵饃，全軍開葷林總那句“吃白麵饃，喝羊肉湯”，比三顆紅色信號彈還管用。
消息從鎮口的指揮部傳開，一路跑遍了整個哈達鋪。
最先聽到的是警衛連的兵。
一個個愣在原地，以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啥？開飯？吃啥？”
“白麵饃！羊肉湯！”
“真的假的？你小子睡糊塗了吧？”
“千真萬確！林總親口下的命令！後勤部的人已經去鎮上買羊了！”
這下，沒人再懷疑。
整個哈達鋪瞬間炸開了鍋。
從草地裡爬出來，一路上啃著炒麵、嚼著乾糧的戰士們，聽到這幾個字，第一反應不是歡呼，是發懵。
白麵。
羊肉。
這兩個詞，離他們太遠了，遠得像是上輩子的事。
張大彪正帶著一連剩下的人，在鎮子邊上的一處空場裡清理武器。
他聽到通訊兵跑過來喊，手裡的動作瞬間停住。
“你說啥？再說一遍。”
他一把揪住那個通訊兵的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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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連長！林總命令，全軍開葷！晚上吃白麵饃，喝羊肉湯！”
張大彪鬆開手，直愣愣地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他旁邊一個一連的老兵，擡起袖子擦了擦眼睛，低聲罵了一句：“他娘的，老子不是在做夢吧？”
沒人回答他。
整個空場上，幾百個正在擦槍、補衣服、編草鞋的獨立團戰士，全都停下了手裡的活。
空氣裡，隻剩下風聲。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這哭聲像個引子。
緊接著，壓抑著的、低低的抽泣聲，從四麵八方響了起來。
一群在臘子口，麵對著敵人機槍都沒掉一滴眼淚的漢子，此刻，卻因為一句話，哭得涕泗橫流。
李雲龍靠在一堵土牆上，看著這一幕，沒說話。
他從兜裡掏出煙袋鍋，慢悠悠地填上煙葉，點著，深吸了一口。
王懷安站在他旁邊，眼眶也是紅的。
“老李，你看他們……”
“哭啥。一頓飯就把他們高興成這樣，沒出息。”
李雲龍嘴上罵著，嘴角卻咧開了。
這頓飯，能把這支隊伍的魂，給找回來。
後勤部門的動作很快。
哈達鋪是個回漢雜居的鎮子，鎮上的回民多，最不缺的就是羊。
不到一個鐘頭，幾十隻肥羊就被牽到了鎮子中央的空地上。
後勤部的戰士，還有鎮上自發過來幫忙的老鄉，燒水的燒水，架鍋的架鍋。
一口口行軍大鍋被架了起來，下麵點燃了從老鄉家裡借來的乾柴。
當第一隻羊被宰殺，熱氣騰騰的羊血流進盆裡時，圍觀的戰士們，集體咽了口唾沫。
那不是饞。
那是一種對食物最原始的敬畏。
很快，羊肉被切成大塊，扔進了翻滾著開水的大鍋裡。
一股濃鬱的肉香，混著柴火的煙火氣，開始在哈達鋪的上空飄散。
那股香味霸道無比，鑽進每一個人的鼻孔。
戰士們再也幹不下去活了。
他們從鎮子的各個角落裡圍攏過來，圍在大鍋旁邊，伸長了脖子，死死地盯著鍋裡翻滾的肉塊。
另一邊，和麵的場麵更壯觀。
幾十個夥夫，光著膀子，把一袋袋白麵倒進巨大的木盆裡。
那些白麵，是李雲龍從魯大昌糧台繳獲來的，雪白，細膩。
夥夫們把袖子一捋，喊著號子，開始揉麵。
白色的麵糰，在他們手裡，被揉來揉去，越揉越大，越揉越筋道。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鎮子上，點起了一堆堆篝火。
第一鍋羊肉湯，出鍋了。
奶白色的湯，上麵飄著一層金黃的羊油，湯裡，是大塊大塊的羊肉。
夥夫用大勺子在鍋裡一攪，那股香味，更濃了。
“開飯嘍——！”
隨著後勤部長一聲扯著嗓子的吆喝，整個哈達鋪徹底沸騰了。
戰士們拿著自己的搪瓷碗，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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