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立團的兵，就快活了一天。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張大彪就被李雲龍一腳從熱炕上踹了下來。
“團長，幹啥啊，天塌下來了？”
張大彪揉著屁股，睡眼惺忪。
“天沒塌，但你們這幫兔崽子的骨頭要塌了。”
李雲龍已經穿戴整齊，腰裡別著煙袋鍋。
“吹號，集合！全團，除了重傷員，都給老子滾到村外的打穀場上去！”
號聲一響，整個周家灣都雞飛狗跳。
戰士們罵罵咧咧地從熱被窩裡爬出來，頂著寒風，在打穀場上站成歪歪扭扭的幾排。
一個個哈欠連天，臉上還帶著昨晚小米粥的餘香。
李雲龍背著手，在隊伍前麵來回走著。
“弟兄們，昨天吃了頓飽飯，睡了個安穩覺，舒坦不舒坦？”
“舒坦！”
隊伍裡稀稀拉拉地喊。
“舒坦就對了。”
李雲龍點點頭，“老子告訴你們，好日子到頭了。”
他指著這幫兵，嗓門一下子提了起來：
“看看你們一個個那熊樣！站沒站相，坐沒坐相！打了兩場勝仗，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我告訴你們，咱們跟敵人的仗，才剛剛開始！”
“就憑你們這身懶骨頭，上了戰場，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從今天起，咱們獨立團，要上點新課目！”
李雲龍走到一塊空地，從旁邊撿起一支中正式步槍。
“先練槍法。”
“以前，你們練槍，都他娘的是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地瞄。那是打靶！戰場上，敵人會站著不動讓你瞄嗎？”
他突然一個前滾翻，順勢單膝跪地，舉槍，瞄準，整個動作一氣嗬成。
“都看清楚了！這叫運動射擊！跑起來打，滾著打，跳著打！不管你怎麼動，你的眼睛，你的準星，還有你的目標，就得給老子死死地釘在一起！”
他把槍扔給張大彪。
“張大彪，你先來！給弟兄們做個樣子！”
張大彪抱著槍，學著李雲龍的樣子，跑了幾步，想來個前滾翻。
結果身子太笨，滾到一半，槍都飛出去了，摔了個狗吃屎。
隊伍裡發出一陣鬨笑。
“笑個屁！”
李雲龍上去就是一腳，“都他娘的給老子練！誰練不好，今天中午就別想吃飯！”
整個上午，打穀場上就全是人仰馬翻的獨立團戰士。
一個個摔得鼻青臉腫，身上全是土。
周衛國站在一邊，沒笑。
他看著李雲龍教的那些動作，心裡直犯嘀咕。
運動中快速出槍，保持準星穩定……這都是德國軍事學院高級步兵課程裡的東西。
而且，李雲龍教的那些細節，比如側身據槍以減小受彈麵積，跪姿射擊時如何利用膝蓋穩定重心，比教材上說的還實用。
這個李雲龍，到底是從哪兒學來的？
下午，練戰術。
李雲龍把全團打散，三個人一組，搞什麼“戰鬥小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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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給老子聽好了！”
他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以後打仗，不許一窩蜂地往上沖！三個人一組，一個提供火力，兩個負責突擊！交替掩護，懂不懂？”
“你！”
他指著一個新兵，“你往前跑的時候，你旁邊那兩個弟兄，就得趴在地上給老子開槍，把敵人的腦袋壓下去！等你趴下了，再換他們跑！”
“這叫什麼？這叫火力交替掩護前進！是門學問！”
戰士們被他折騰得死去活來。
跑幾步，趴下，再爬起來，再跑。
一天下來，所有人的胳膊肘和膝蓋，都磨破了皮，滲著血。
“團長，這比打臘子口還累！”
一個兵趴在地上，喘得跟風箱一樣。
“累就對了！”
李雲龍吼道，“現在多流汗，上了戰場就少流血！你們以為打仗是請客吃飯啊？是手藝活！手藝潮的，就得把命留下！”
王懷安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切，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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