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伏擊圈內的等待夜色深沉，將陝北的溝溝梁梁都吞了進去。
葫蘆口南側的山崖上，風刮在人臉上，生疼。
李雲龍趴在一塊大石頭後麵，紋絲不動，與岩石融為一體。
他身後，警衛排的戰士們也一樣，一個個都把身子縮在石頭縫裡，槍口朝北，眼睛死死盯著那片漆黑的土路。
山穀裡，張大彪的一連，悄無聲息地埋伏在山坡的反斜麵。
每個人都把嘴閉得緊緊的，連呼吸都放輕了。
時間一點點地過去。
沒有槍聲，沒有說話聲，隻有風聲。
天亮了。
太陽從東邊的山樑上爬起來，把黃土坡照得一片金黃。
可那條通往直羅鎮的土路上，還是空蕩蕩的，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戰士們從石頭後麵探出頭，看了看，又縮了回去。
他們從懷裡掏出又冷又硬的炒麵，就著雪水往下咽。
張大彪心裡有點發毛。
他挪到李雲龍身邊，壓著嗓子問：“團長，這幫孫子……是不是不來了？”
李雲龍沒回頭，眼睛還盯著北邊。
“急什麼？”
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好菜不怕晚。”
張大彪被噎了回去，心裡更沒底了。
他信自家團長神，可這次，是幾千上萬人的大仗。
中央主力都在北邊埋伏著，就等敵人鑽口袋。
要是敵人不來，這幾千人不是白白在這山溝裡喝西北風？
他不敢再問，隻能回到自己的位置，瞪著眼睛，幫團長盯著。
一個上午過去了。
太陽升到了頭頂。
土路上，還是什麼都沒有。
隊伍裡的氣氛開始變了。
戰士們趴得久了，手腳都麻了。
肚子裡的那點炒麵早就消化乾淨，餓得前胸貼後背。
最磨人的，是心裡那股懸著的勁兒。
就像拉滿了的弓，遲遲不放箭，那弓弦快要把人的心都勒斷了。
一個一連的新兵，挪動了一下凍僵的腿，腳下的碎石子“嘩啦”一聲滾了下去。
聲音不大，可在這死寂的山穀裡，格外刺耳。
張大彪的眼睛一下子就瞪了過去，那眼神，兇得要吃人。
新兵嚇得一哆嗦，臉都白了，一動不敢再動。
山穀裡，又恢復了安靜。
可那股子焦躁的勁兒，卻在每個人心裡蔓延。
“彪子，你說……會不會是情報有誤？”
一個老兵湊到張大彪身邊，小聲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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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上你的鳥嘴！”
張大彪低聲罵道，“團長說會來，就一定會來！”
話是這麼說，可他自己心裡也沒底。
他偷偷地朝山崖頂上看了看。
李雲龍還是那個姿勢，趴在那兒，一動不動。
那份鎮定，讓張大彪心裡稍微安穩了些，可那股子沒著沒落的感覺，卻更重了。
夜，又來了。
氣溫降得更快，寒氣順著衣服縫往骨頭裡鑽。
戰士們把身上能裹的東西都裹上了，還是凍得牙齒打顫。
一天一夜了。
敵人連根毛都沒看見。
隊伍裡的騷動，壓不住了。
“他娘的，不會是讓咱們在這兒當誘餌，主力從別的地方打了吧？”
“我看懸。東北軍那幫小子又不傻，這麼個口袋，他們能看不出來？”
“再等下去，人沒打著，咱們自己先凍成冰棍了。”
這些話，嗡嗡地在張大彪耳朵邊上響。
他心裡煩躁，想罵人，可又不知道該罵誰。
他娘的，打仗他不怕，死他也不怕。
可就這麼乾等著，太折磨人了。
他又一次看向山崖頂上。
李雲龍站了起來。
他沒有看北邊，而是轉過身，沿著山崖邊，慢慢地走著。
他走到一個哨位前，拍了拍那個凍得嘴唇發紫的戰士的肩膀，沒說話，又走到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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