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拿著把長柄大鐵勺，站在鍋邊慢吞吞地攪和著。
他也熱得受不了。粗布衣服領口敞著，汗水順著脖子往下流，滴進鍋裡的水汽中。
“行了沒？水快乾了！”
朱元璋大聲問，聲音勉強蓋過了風箱的呼啦聲。
“撤火。”陸淵喊了一聲。
老李趕緊停下手裡的活。他用火鉗把灶坑裡的半截木柴夾出來，扔進旁邊的水桶。
“呲啦”一聲，冒出一股白煙。
鍋底的餘溫還在加熱。
最後一點水分蒸發殆儘。
鐵勺刮在鍋底，發出沙沙的輕響。
水霧慢慢散去。
朱元璋和馬皇後一左一右，把腦袋湊了過去。
黑黢黢的鐵鍋底部。
鋪著一層厚厚的、白花花的東西。
沒有灰，沒有黃。
白得晃眼。
像冬日清晨落在青瓦上的第一層初雪，細膩，乾淨。
在灶膛微弱的火光下，甚至泛著一層細碎的光。
整個廚房鴉雀無聲。
隻能聽見幾個人粗重的呼吸聲。
木炭在水桶裡發出最後的輕微嘶嘶聲。
陸淵扔下大鐵勺。
勺把砸在鍋沿上，發出“當”的一聲。
他伸出食指，在鍋底按了一下。
一層細密的白色粉末沾在指肚上。
陸淵把手指放進嘴裡，抿了一下。
純粹。
乾脆利落的鹹味在舌尖上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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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一點苦澀，沒有那股讓人作嘔的泥土腥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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