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上。
後頭跟著四個專職伺候東宮的太醫，伏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去！給太子懸絲請脈！”
朱元璋指著朱標。他現在誰都不信，必須要親耳聽到太醫的診斷。
“今日若是有一句假話，咱活剝了你們的皮，填草掛在太醫院門口！”
王逢連滾帶爬地過去。
他從藥箱裡掏出一個脈枕，墊在朱標手腕下。
三根乾枯的手指搭上去。
剛按了一會兒，王逢的冷汗就下來了。
汗滴順著下巴砸在脈枕上。洇出一小片深色水漬。
他偷偷抬頭，看了一眼朱元璋鐵青的臉。
牙齒開始上下打架。
“到底怎麼回事！說！”朱元璋一拍石桌。
茶碗跳起來，茶水灑了一地。
王逢嚇得哆嗦了一下，結結巴巴開口。
“回……回陛下。殿下脈象……還算平穩。隻是近日天氣炎熱，有些暑氣……”
“暑氣傷了脾胃。臣開兩副溫補的方子，調理幾天便好。”
老太醫還在滿嘴扯謊。
大明朝的太醫最怕擔事。太子病重這種話，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跟皇帝直說。
不如開些吃不死人的溫補藥，拖著。熬一天算一天。
“放屁。”
陸淵一腳踢開腳邊的碎茶碗。
他走過去，一把揪住王逢的衣領，把這老頭提了起來。
“脈象浮散無根，重按全無。脾肺脈絕。”
“你管這叫平穩？”
陸淵盯著王逢的眼睛。
“他體內的氣血都已經枯竭了。你還在開溫補的藥？”
“太子這外強中乾的身子，吃你那些藥根本運化不開。你那叫往油鍋裡潑水，催命！”
王逢對上陸淵那雙什麼都看透的眼睛。
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噗通。”
陸淵鬆開手，老太醫軟倒在地上。
他伏在地上拚命磕頭。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幾下就磕破了皮，鮮血順著鼻梁往下流。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王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國舅爺說得句句屬實啊！太子殿下確實是外強中乾，氣血雙虧之症！”
“殿下心脈虛耗，猶如風中殘燭。早已傷及根本……”
後頭四個太醫也跟著嚎啕大哭，瘋狂磕頭。整個院子全是砰砰的磕頭聲。
“那你們為何不報！”朱元璋咆哮。
王逢渾身發抖，聲音都在打顫。
“陛下龍威太盛……臣等不敢說啊！”
“每次給殿下請脈，陛下都再三叮囑不能耽誤殿下理政。”
“臣等若是下了猛藥，殿下必定要臥床月餘休養……”
“臣等怕被陛下問罪。怕掉腦袋。平時隻敢……隻敢開些溫和的補氣藥糊弄……”
謊言被徹底撕破。
朱元璋的臉色瞬間慘白。
震驚，憤怒，後怕。幾種情緒在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交替浮現。
他一腳踹了出去。
沉重的皮靴正中王逢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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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老太醫慘叫一聲，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被踹翻在地。
藥箱裡的瓷瓶散了一地。黑色藥丸滾得到處都是。
“一群庸醫！咱留你們有何用！”
朱元璋怒發衝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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